「明天见!」
次日,依兰穿上一件不太容易沾毛的亚麻裙子,准时乘车抵达郁金香庄园。
维纳尔今天很难得地没穿纯白的衣服。
他穿着一件镶了红色边纹的长袍,头髮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,扎成一束。眉毛用沾了水的细刷子刷过,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英俊精神。
很有主人气派。
霍华德大公会把西芙公主送到北冰国首都,然后参加完婚礼再回来,至少还需要两个月,这段时间里,维纳尔就是整座庄园说一不二的主人。不过这位继承人的表现非常沉稳,一点儿都没有飘飘然。
依兰被带进了会客厅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银色笼子里面的那对小圆球。两隻雪绒鸟都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觉,看起来就是两个圆溜溜的球。
依兰:「太可爱了!」
管家端上了茶。
维纳尔微笑着轻咳一声,示意依兰,礼仪。
依兰皱着鼻子,飞快地干掉了两杯茶。
「好啦,我可以看它们了吗?」
维纳尔笑得无奈:「噢,当然。」
依兰小心翼翼地把银笼子捧到了茶几上。
「咦,路易大人怎么还没来?」
维纳尔耸耸肩:「迟到是他的常态。」
依兰深以为然。
看着两隻一样可爱的毛糰子,依兰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了一团。
「还是让路易大人先挑吧。噢,他应该不会拿小鸟做实验的吧?他也是像我一样养着玩对吗?」
「是的。」维纳尔失笑,「别信外面那些吸血鬼伯爵的谣言。路易舅舅他其实最喜欢小动物,可惜他容易吸入细毛,养不了猫和狗。」
依兰也笑了起来:「没错!路易大人很好。呀,他还不来,我腿都坐麻了。」
「再等等吧。」维纳尔笑得温柔。
「对了维纳尔,坎贝尔家的那件事情……」
庄园的管家忽然敲门,带着一个士兵走进来。
「抱歉打扰了少爷和客人。但是这里有一封大公从北冰国送回来的急信,给依兰小姐。」管家替信鹰站的士兵解释。
维纳尔脸色微变。
士兵小跑上前,把信递到了依兰手里。
依兰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,拆信的时候,手指感到一阵发麻。
「刷——」
信封被她用力扯成了两半。
一张从公文边上撕下来的羊皮纸掉了出来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——
「当心维纳尔!」
第51章 郁金花海
「信到送了, 你们都出去吧。」维纳尔淡声说。
「是。」
依兰死死盯着那一行字——当心维纳尔!
力透纸背,笔锋凌厉。
羊皮纸边缘,还沾着血。
发生了……什么?
依兰想叫住管家和送信士兵, 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也麻掉了, 发不出声音。
嘴唇也是。
她的身体变成了一截麻麻的木头。
天哪,茶水有问题!
维纳尔倾身上前,抽走了她僵硬地握在手中的那张羊皮纸。
「噢,父亲的笔迹。」他烦恼地皱着眉, 「还能惦记着给依兰送信……看来我的行动出了一点小差池, 没能一下杀死他。」
依兰用力睁大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她的心里翻起了惊滔骇浪。
维纳尔他要弒父!
「不过没有关係。迟几天,早几天的事情而已。」维纳尔站起来, 摘掉了白丝手套, 「说不定他的魂魄会比信鹰更早一步回到这里,也许已经到了?」
他抬起了头:「父亲, 你在听吗?」
依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他太冷静了,他的表情和平时是一模一样的,温文尔雅, 风度翩翩。
但他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可怕。
「真是太给我惊喜了。本来这两件事只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而已,没想到我尊敬的父亲大人在死之前,居然惦记着我的小依兰。」
「噢,我的愉悦简直翻了不止一倍!」
他紧紧攥着那张羊皮纸,用指甲把边缘沾的血迹一点点刮下来舔进口中。
「嘶……」他眯起了蔚蓝的眼睛, 就像磕了魔药一样, 双目迷离。
他扔开羊皮纸, 缓缓走到会客厅正中,背对依兰, 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地方,开始了他的倾诉。
「首先,感谢父亲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,连人事调动的权力也彻底交给了我。」
「在你对我井井有条的安排大加讚赏时,一定没有注意到,随你出征北冰国的人,绝大部分都是当初跟着我母亲嫁过来的私人卫队吧?还有西芙,你以为她为什么轻易就能被我说服,愿意嫁到北冰国?」
「当然是因为,西芙在配合我的全部计划。」
「母亲尸骨未寒,你就开始践踏她的理想是吗?好啊,我把一切都告诉西芙,让她知道是谁铁了心不让她和我在一起,让她知道我每天都活在杀死我母亲的凶手的阴影之下,噢,你一定能够想像到,像西芙那样单纯又愚蠢的、陷入了爱情的女人会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。」
「她为了我,什么都可以做——亲爱的父亲,这样的女人你应该很了解才对。母亲就是这样爱着你啊!」
「西芙带在身边每一个人,都是精心为你准备的,我的父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