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神嘴角抽了一下,高傲地转走了眼睛:「呵。」
他用侧脸对着她, 又补充了一句:「别妄想我会对你说什么前世今生念念不忘的腻歪话。」
「我也一样!」她皱起眼睛冲他炸毛, 「幼稚鬼!」
她原地一蹦, 用后背对着他。
两个人的冷战持续到天亮。
依兰抱起了合金匣子。
「喂,」她不情不愿地说, 「我本来打算带你去布蕾雅那里,由你来挑动她的情绪,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。那现在,你还想去吗?」
匣子里面悄无声息。
依兰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,撇撇嘴,把匣子往床板下面塞。
「去。」没有情绪的声音飘出来,「这个地方令人心烦。」
依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用一块布包住了匣子,像拎饭盒一样拎在身侧。
她走向关押布蕾雅的地方。
因为布蕾雅是她抓住的,并且她一直和弗雷统领在一起查案,所以一路畅通无阻。
魔法师关押犯人的地方是一座青色的塔,塔里面没有设龙晶灯,拳头大小的塔窗里面照进来一点阳光。
弗雷和布蕾雅在一起。
依兰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,法师守卫给她开启牢房的时候,弗雷脸红脖子粗地蹲在地上,看着有些狼狈,而布蕾雅则端坐在稻草堆上,身上戴着抑制魔法的镣铐,脸上摆出一副冰冷不可侵犯的表情。
虽然她现在被关押在这里,但罪名还没有定下来,加上她的身份不一般,所以并不会受到苛待。
听到依兰进来,弗雷重重用手搓了两把脸,偏仰了头,很无奈地告诉依兰:「她一个字也不说。」
依兰仔细打量了一下牢房。
因为是魔法师的重地,所以这附近都没有圣光的痕迹。
「我可以和布蕾雅统领单独聊一点女性之间的话题吗?」依兰问。
「噢,当然可以。」弗雷拄着腿,慢慢站起来,走出一步之后身体不自觉地踉跄了一下。
看来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很久,脚都麻掉了。
依兰目送他离开,锁上了门。
布蕾雅抬起眼睛,冷冰冰地瞥了依兰一下。
「我带了午餐来。」依兰解开布包,摁了下合金匣子的开关。
在等待匣子的合金密门层层开启的时候,依兰没话找话:「唔,大概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。这里的环境的确不怎么样。」
空气里仿佛有一根弦轻轻拨动。
「嘤——」
依兰眨眨眼睛,迅速关上了匣子。
唔……把魔神大人当工具来使用的感觉真的好奇怪啊!
被魔神挑动深藏的欲望之后,布蕾雅的眼神中渐渐浮起了清晰的暴躁,情绪很快就稳不住了。
她盯着依兰,目光变得复杂。
「别紧张,我不是来聊凶杀案件的。」很不会聊天的依兰笨拙地说。
布蕾雅冷冷地笑:「你算什么东西,在你面前我需要紧张?」
依兰非常满意布蕾雅的态度。
「噢,我叫依兰?林恩,你应该已经非常了解了,」依兰略有一点局促地自我介绍,「就是白休写在羊皮纸上的那个名字。」
布蕾雅的眼睛里晃过一抹迷茫,下意识地皱起眉头:「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。」
依兰没放过她的每一丝表情。
「可是我对你却很有兴趣。」依兰摆出一副很欠揍的天真的样子,「我实在不明白,你出身魔法世家,长得漂亮,拥有最好的资源,像你这么好的条件,为什么要嫁给弗雷啊?」
布蕾雅瞳仁收缩,肩膀微微绷紧:「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操心。」
依兰凑近了一点,神秘兮兮地说:「难道说,你故意嫁给了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,在你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的人,就是为了方便你在外面找别的男人吗?」
「放屁!」布蕾雅爆了句粗口,「你知道什么!」
依兰微笑:「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,你和弗雷统领的婚姻、你和巴什龙的私情,怎么,你自己做过的事,别人还不能说了?」
布蕾雅胸膛起伏,鼻孔微微张大,眼睛里闪动着剧烈的情绪。
愤怒、厌憎、鄙夷。
情绪沸腾,咬牙切齿:「你算什么东西,也有资格评价我?」
「那不然呢?」依兰天真地眨眨眼,「除了和巴什龙私会之外,难道你还背着丈夫干了什么伟大的事业吗?」
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光……」布蕾雅惊觉不对,猛地抿紧了她那对非常薄削的嘴唇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惊恐,飞快地把话吞了回去。
光?光什么?总不能是光明吧?
依兰仔细打量着布蕾雅,直觉告诉她,布蕾雅身上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。
『如果能弄到真言之琴就好了。』依兰暗暗琢磨。
稍微冷静了一点的布蕾雅用憎恶的目光看着依兰: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。你算什么,卑贱、低劣,小人得志。」
她此刻的表现让依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——弗丽嘉。
她到现在还记得,弗丽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,就是用这种居高临下、冰冷敌意的眼神。
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这样:一条蛆也妄想爬上我丈夫儿子的床。
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。」布蕾雅果然厌恶地继续开口了,「在我眼睛里,你就只是一条卑贱的蛆虫而已。少痴心妄想,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