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年轻人,」白休笑着嘆息,「因为你是正在升起的朝阳,你还没有攀上自己的顶峰,所以你不理解下山的人们是什么感受。等到你在山顶看够了风光时,你就会懂了。有人上山,就一定会有人下山,这很难理解吗?没有人会永远待在山顶,除非死在那里。」
「好吧!」古斯特小少爷耸耸肩,「那就祝你下山愉快。不过说真的,我的家乡环境实在不怎么样,到处都是喀斯特地形,那种地方,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。我这辈子反正是不会回去。」
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非常坠手的簇新令牌,抛给白休。
「喏,这就是封地的领主令,整块封地的私人军队全部供你驱策。等到新的女王上任,也需要土地领主们的支持,我能保证的是至少五年之内,政策不会发生任何变化,没人会去打扰你。」穿得亮闪闪的青年一本正经地说政治方面的事情,感觉违和又奇妙。
白休认真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然后从身后拎出一隻匣子,放在地上。
「这是帐本。所有人脉和资源都记录在里面了。」白休远远地退到一边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「小少爷,你该回去了,我目送你离开。」
古斯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咧开嘴唇笑着,上前捡起了匣子。
亮片小少爷离开之后,白休顺着湖岸一直走。依兰小心地跟着他,发现他非常警惕而且直觉敏锐,好几次,他猝然回头,望向她游过的地方。
依兰不得不稍微退远了一些。
围着人工湖绕过一圈半,白休忽然掀开长袍、拉下里裤,走向湖边的大石碑。
『噢,他要往湖里撒尿吗!』依兰被狠狠辣了一下眼睛。
哗哗声传来。
依兰:「……」她翻起小眼睛,无语地望着天空。
等等,石碑后面,好像有光芒在闪烁!
她飞扑过去!
正好,看到白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传送阵,居然有传送阵!
白休已经通过传送阵逃走了!
依兰炸着毛,小眼睛转了转,蹲在传送阵上面细声细气地念:「卡多拉克最拉风!」
没有动静。
噢,这个传送阵,咒语不一样!
依兰狠狠用尾巴拍打地面,气得在原地打转转。这个狡猾的傢伙,真像一隻狐狸!
白休就这么逃脱了!
「气死我啦!」愤怒的小奶音炸开。
她瞪着夜色下黑沉沉的人工湖面,郁闷了好一会儿之后,回头游向古斯特小少爷的塔楼。
虽然没逮住白休,但是可以偷看他的利益链条,说不定能找到研製吸血鬼药剂的幕后主使。
依兰一边生气,一边开动脑筋。
现在已经没有传送阵了,这些传送阵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,也就是说,都是数千年前魔法师们使用过的传送阵。
所以,白休为什么会知道传送阵的咒语?!
他背后的人……
依兰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距离古斯特小少爷的塔楼很近了。
依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绒毛还是难以抑制地颤抖着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用尽了全部力气,抚平身上的绒毛。
很快,依兰小线线溜进了古斯特小少爷的房间。
这位表面玩世不恭,实际很有心眼的小少爷正在翻阅匣子里面的帐本。
依兰小毛线飞快地潜到了他的头顶上方,和他一起看。
那么多买家和卖家,各自的货品都不同,人脑是记不住的,必须用纸和笔,一笔一笔工工整整地记录在案。
「呵。厉害了。」小少爷啧啧讚嘆,「真是看不出来,古板的大人物们,原来各有癖好啊。啧啧啧,看看他们购买的这些都是什么玩意!」
他把帐簿翻得哗哗乱响。
看似纨绔,其实他很认真很耐心地全部看了一遍。
合上帐簿,指尖轻轻在封壳上面叩击。
「不对呀。」他嘶了一声,「怎么没有记载那个天价的、连药效也不说的神秘毒药?哎哟我这个好奇心,抱着这么个谜团,今天还怎么睡得着?白休是要把那个秘密带到封地去吗?毒药和军队,能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不成?」
屋顶上的依兰小毛线睁圆了眼睛。
白休他想干什么?!
他是要製造一支真正的吸血鬼大军吗?
她的心臟『怦怦』直跳,飞快地离开古斯特庄园,游了回去。
她要赶快和魔神商量一下!
远远地,依兰看见巨大的落地窗后面站着一个人,身后点着一盏灯。
噢,是魔神在等她回家。
「我回来了!」依兰小毛线的心臟忽然变得酸酸暖暖的,她飞快地掠过去,一头扎进窗户,摔扁在他的胸口上。
「啧,你就不能矜持点。」他嫌弃地拎住了她的尾巴,「怎么样,忙活了半夜,有什么结果。」
「噢……」依兰丧气地垂下了一对小眼睛,「很糟糕。」
她郁闷地耷拉着绒毛,把今夜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。
「……我把白休给跟丢了!我们现在也分不出人手到封地去捉他,总不能放任他製造一支吸血鬼军队吧!」
魔神提着尾巴把她甩得飞起来,然后薅到了掌心。
依兰毛线团:「……」他这是在玩毛线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