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荒……谬!」大主教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被药剂转化的几个人,已经开始感觉到对新鲜血液的渴求。
「不要试图攻击我,」泽白度友好地建议,「为了伟大的理想能够顺利实现,为了人类共同的美好新世界,我用了一点强制的手段,背叛我会死——不用瞪眼睛,这个思路源自光明女神对背叛者的『净化』,你们都是认可的。什么是正统?千百年之后,我现在所说的一切,就是正统,是真理,是所有人共同维护的最高准则。」
他望向依兰:「小依兰,你觉得我的理想怎么样?」
依兰点了点头:「你说的一切,听起来好像非常有道理。」
「啊!」他幸福地感慨,「你果然能理解!真是太棒了!那么你一定愿意真心跟随我了?」
依兰退开了几步:「但是有一个问题,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信徒,都失去了自由的意志,这样的人,还能称为人吗?还有,一个从杀戮、阴谋、鲜血开始的计划,它的根基就是腐烂的。我能预见的,不是什么星辰与大海,而是无止尽的内斗、地盘和资源的争夺、以及在你这个绝对唯一的『真神』面前竞相争宠。」
泽白度脸色微变:「不可能!」
「怎么不可能?」依兰语气激烈,「吸血鬼不会再生育后代,人类社会变成了一滩死水,因为本能地嗜血,所以很快会根据实力的差距而分成三六九等,并且等级永远固化不变,欺压、奴役只会愈演愈烈。泽白度,你想像中的美好世界不会到来!」
「不可能!」他微微睁大了眼睛,「我可以从思想上禁止一切内斗!」
依兰耸耸肩:「噢,那样的话,你将会收穫一大群每天匍匐在你神座之下的奴仆。没有思想,没有行动,什么也没有,你指东,所有人一起往东,你指西,所有人一起往西。因为你要知道,人类只要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么他们之间无论是观念还是行事,总是会有衝突和碰撞!你要消灭这些棱角,那就必须抹除人们的思想和自由意志!」
她爬到了一具金棺上,叉着腰,当头棒喝。
「泽白度,一群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,还能称为人吗!」
她看到那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,额头上滚下了一滴汗珠。
他眼睛下方的肌肉微微抽搐抖动,瞳仁不自觉地一下一下缩紧。
「不会的。」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,「我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,我不是你想像中的无能之辈,我会实现自己的理想,打破你荒谬无稽的虚伪预言。我有大把的时间,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,我会找到最适合人类的社会模式!」
「那你问过所有的人,他们愿意跟着你,建立你所谓的理想新世界吗?他们愿意失去自由的意志,从此不见天日吗?」
「不需要。我只需要把人们带上正确的道路。」泽白度收敛了表情,「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,从现在开始,盲从我,跟随我!」
依兰轻轻呼了一口气。
「好啦!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,贤者白德,也就是老不死的圣骑士泽白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!」她放下了一件最沉重的心事。
路易女神像手心光芒微微一闪,撤掉了对最高警戒的控制,不再向整个神殿播音。
泽白度眯着眼睛看依兰:「什么意思?你在对谁说话。」
「对三位主教呀。」依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,「我们统一一下认识,虽然不认同你的想法,但是因为中了毒,不得不听命于你。那么现在,我们是不是该离开圣墓了?哦对了,你不是要拿走光明女神的神格吗?这种事当然不需要真神亲自动手,就让我们来代劳吧!三位主教,过来帮我一把。」
三位光明主教对视一眼,走上前来。
「来,帮我推开棺盖。」依兰敲了敲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巨大金色圣棺。
他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。
依兰摆摆手:「嘿,圣墓主人都把我们变成吸血鬼了,还需要计较这些吗?」
巴什龙阴沉着脸,单手掀开了棺盖。
依兰抓着棺材侧板,正要往棺材里面蹦,泽白度忽然冷冰冰地开口:「别动,谁动谁死。」
「噢!」依兰嘆息,「你担心我们几个人之中藏着光明女神的化身吗?」
她看了看大主教、巴什龙和地中海。
她非常诚恳地说:「我觉得,至少地中海一定不是光明女神。」
地中海郁闷地开口:「我叫海勒,不叫地中海。我当然不是吾神!噢,这真是一场信仰之灾!」
继喜爱煎蛋、当众爬墙之后,伟大的光明女神又有了秃头的嫌疑。依兰觉得自己和光明女神真是天生的冤家。
光明大主教无奈地嘆了一口气。
几个人相互对视,从彼此的目光中都能看出来,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抵御毒液。三位主教毕竟是在神权巅峰屹立多年的人,即使身体已经无可避免地向吸血鬼转化,但仍然奋力顽抗,不被泽白度侵蚀意志。
依兰的情况倒是比谁都要好。那些用魔神血肉为原料製造的毒药,就像在和她玩闹一样。
泽白度抬了抬手。
只见圣棺缓缓浮了起来,悬在一片圣光之中。它开始拆解。
圣金棺板分开,依兰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