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南谌眼中的压迫感瞬间消失,他满意地点点头,将文件平平整整地放回了公文包里。
沈清梨思量再三,还是问出口:「那费用这块……」
她不知道,宋律师会不会看在两人浅薄的交情上,给她打个友情折扣。
她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,宋南谌故意逗她:「刚才没看内容?」
沈清梨的心就是一沉:「没看太清楚……」
「那你也敢签?」
沈清梨气笑了:还不是你逼我?
但转念一想,人家宋律师又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,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,只不过是用一种颇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自己。
宋南谌耐心解释:「算是朋友之间的帮忙,后期处理过程中如果产生费用我会告诉你。」
沈清梨愣了,这意思是……免费的了?
「不过,」宋南谌正色,「以后不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。」
沈清梨条件反射地反问:「包括你吗?」
宋南谌没再说话,移开视线,去查看这间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。
等一切事毕,沈清梨十分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,又加了句:「如果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,宋律师儘管说,我一定会尽力配合的。」
宋南谌将公文包拿在手里,另一隻手不忘将那盒牛奶和坚果拿起来,只淡淡道:「信我。」
「什么?」沈清梨没听清。
宋南谌站直了身子,看着她,重复道: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,信我。」
第7章 好巧
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沈清梨强自镇定,将钥匙环绕在指尖来来回回地转,以掩饰自己有些异样的情绪。
或许,这不过是他作为一名优秀律师的职业素养,她不该自行曲解。毕竟人家已经跟方卿书表达过对她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。
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思驱赶出去,沈清梨锁上门,跟在宋律师身后往电梯走。
低头看时间,刚好过去一小时。
律师把控时间的的能力真是精确到吓人。
沈清梨稍一思索,客套道:「这个时间,本来应该请宋律师吃个午饭的,可是我的飞机再有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,所以……」
多么明显的客套,中国人就是这点,喜欢这样委婉而礼貌的表达。
正常人大概会回以「没关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」或者「不必这样客气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约」之类的客套而空洞的回覆。
宋南谌点头表示理解,却说:「那下次见面吃。」
他都没象征性地推辞一下,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。
沈清梨直呼好傢伙。
还没等她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,宋南谌又接着道:「沈小姐的航班信息发我一下。」
沈清梨瞪大眼睛:「有这个必要?」
宋南谌点头:「以确保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,我可以精准及时地联繫到沈小姐。」
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让沈清梨心里的疑惑瞬间打消,但还是忍不住问:「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和微信吗?」
宋南谌表情严肃认真,脸上看不出半分徇私的痕迹。
「一切为了工作,我相信沈小姐,一定会尽力配合的。」
只是无论如何,沈清梨也不会想到,两人的再次见面,会来的这样快。
下午,沈清梨和商泠女士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,抵达了北城。
这座北方城市已经不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,近些年,北城致力于打造千年古城的城市形象,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吸引了大波大波的游客,成功让北城跻身国内文化旅游名城。
从下飞机开始,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沈清梨提前做了功课,友情提示商泠女士:一定要穿厚一点。
果然,虽是初春,这座北方城市的温度跟罙城却犹如两个世界。即使沈清梨穿着厚厚的羊绒大衣,也丝毫不觉得热。回头看商泠女士,早已冻得瑟瑟发抖。
如果说北城之于沈清梨是不愿触及的灰色记忆,那之于商泠女士,更像是战场。
每次来北城之前,商泠女士总会美容美髮一条龙,以确保自己以最精緻最美好的样子回到这个曾经让她最狼狈的地方。
商泠女士是个很爽利的人,第二天就带着沈清梨去给老人扫墓,不可避免地一阵伤怀。
这伤怀并没有持续多久,就被一通电话打断。
商泠女士健步如飞地朝外走,满口应着:「下午吗?行,我跟梨梨下午过去。」
沈清梨小跑着紧随老妈的步伐:「去哪 ?」
商泠挂掉电话,一副视死如归的悲怆:「城南。」
城南,沈清梨小时候长大的街区,沈家老房子的地址,也是妈妈口中那个老街坊宋阿姨家所在的地方。
这个地方是商泠的逆鳞,即便偶然路过,她也宁愿多绕小半个城区,也不愿从那个门口经过。
没顾上休息,两人就去了北城最大的商场,挑选下午拜访老友的礼物。
等到两人两隻手拎得满满当当,满脸疲惫地从商场出来,外面却下起了雨。
都说春雨贵如油,沈清梨却没有欣喜的感觉,只是觉得,此时的自己就要被冻成狗。
行人躲在屋檐下躲雨,说说笑笑,谈论着这座古风古韵的北方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