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王爷,他试问从未向任何女子放下身段,尽心尽力挽留她。
甚至,心控制不住患得患失,害怕她会拒绝。
为了给足他面子,沈宁佯装沉默良久,才艰难取舍道:「王爷胸有丘壑,将来是要干番大业的,而我这人没啥野心,只想过些『采菊东篱南下,悠然见南山那种』的悠閒生活。」
怅然若失的同时,萧惟璟心底烦躁不止,他已经足够有诚意,她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难不成,真对他没有任何眷恋?
「希望你别后悔。」气血翻滚,他恼得差点没将冰桶踹烂,「解毒要多久?」
「以你的体质,一年左右。」沈宁早有斟酌,鑑于他刚才的嚣张态度,拿乔道:「王爷中毒太深,我仅有六成的把握,拔毒失败的话,发作会更快更猛,到时会变成六亲不认的杀人狂魔。
所以请王爷慎重考虑,是否真要冒险拔毒?」
想着吓唬他,谁知萧惟璟没任何犹豫,「可以。」
她目无尊卑,嚣张又跋扈,浑身到处都是毛病,但唯一让他无比肯定的,医德毋庸置疑。
不接则已,接了就有必胜的把握,就是那张嘴不说人话。
「以一年为期,你用心替我解毒,我会想办法让皇上解除婚约,届时还你自由之身。」话说得很硬,心却被剜走大块,感觉失去了生命很重要的东西。
沈宁无比较真,「如果失言呢?」
「以你的本事,还怕我失言?」
知道就好,如真敢食言,到时一针废了他!
儘管气氛不和谐,但总算初步敲定,沈宁开始履行责任。
为了更快拔除他的毒,她事无巨细询问起来,「王爷,你的病症何时发作的?」
「一年前,两年前已有头痛,失眠,莫名暴戾的症兆。」不论军医或是名医都瞧不出端倪。
萧惟璟百思不得,「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?」
「慢性重金属中毒。」
没有现代仪器检测不出来,沈宁也是凭后代丰富经验确定的。
下毒之人歹毒至极,摧毁神经将他变成弒杀成魔的疯子,随着中毒加深连肠胃肝肺都会摧毁,最终不是癫狂暴毙,就是全身溃烂而死。
「重金属?」眉头紧蹙。
沈宁点头解释,「譬如汞,铅,砷等,一次过量摄入会暴疾而亡,可是慢性摄入却不会致命,而是侵蚀神经跟器脏,让人焦虑暴躁,做出癫狂屠戮之事。」
萧惟璟若有所思望着她,「所以,新婚那天并非我本意,而是中毒发作所致。」
换句话说,她可以要补偿,别动不动提和离,他同样也是受害者。
沈宁嘴角抽搐,「……」他是真的狗!
不过扪心自问,以他中毒的程度,脾气确有操控之嫌。
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,沈宁装聋作哑继续问,「王爷平时在北境都吃什么?」
他驻守边境,跟蒙国交界之地,风吹草低现牛羊,以麵食跟牛羊肉为主。
「王爷有喝牛奶的习惯?」
驻地紧挨着牧场,每天会有新鲜的牛奶送到军营,萧惟璟等将军入乡随俗,直接将牛奶当水喝。
这或许便是反派光环,歪打正着撞上了。
高蛋白的东西能解毒,其中又以牛奶的吸收性更好,否则他早就成杀人狂魔。
不过牛奶只是吸收部分重金属,他的毒依旧不断累积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排查毒源,避免继续摄入危害身体,否则她在前头拼命救,别人在后面不断投毒,到头来白搞了。
沈宁每天给萧惟璟检查,他的身体这段时间没有问题,可见下毒之人并不在王府。
从身体器脏受损来断,他的毒龄已经长达十几年。
下毒之人手段高明,毒量非常精准,能造成身体各种不适,但又不会短时间暴毙。
这让沈宁疑惑不解,杀人不过头点地,十年如一日投毒,犹如温水煮青蛙,那得是多大的仇恨?
换句话,幕后之人并不想取萧惟璟的命,只是以折磨他为乐!
萧惟璟眉头紧蹙,「你确定我中毒十几年?」
沈宁非常肯定,「王爷幼时可有身体不适?」
萧惟璟的记忆从五六岁起,隔三岔五头疼脑热,容易风寒或拉肚子。
简直令人髮指,居然对孩子下毒,这种畜生就该千刀万剐!
不过也能看出,投毒者没有控制量,这才导致年轻的萧惟璟不停遭罪。
见她非常生气,萧惟璟若有所思,「你在关心我?」
沈宁调整情绪,「你想多了。」
御医查不出病症,只道萧惟璟早产体弱,给他开了调理的药。
他反覆遭了两三年的罪,后面身体越来越好,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。
萧惟璟十二岁从军,从最底层的兵卒到龙胆虎威的元帅,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战役,直到癫狂之病发作,才知道身中剧毒,暗中看过不少名医,都无法查出他所中之毒,直到沈宁揭露真相。
原来,害他发狂弒杀的,居然是毫不起眼的东西。
「王爷可有固定饮食,或是经年累月吃的?」
重金属几乎是食饮摄入,譬如水源或大米等等,但萧惟璟对吃的素来不讲究,跟其他将军共同吃喝,所以他应该长期吃过跟别人不同的。
「没有。」宫里锦衣玉食,边关粗糙果腹,且他没有吃独食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