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惟璟微顿,皱眉道:「他来做甚?」
「遇到不少棘手的医案,特意找我解惑的。」
萧惟璟听出她的意思,身为男人他下意识想要拒绝,可想到她的考验,再三思量后压下心中的纠结,「你想进军营做军医?」
战场受伤,残肢断臂,鲜血飙喷,身上到处嚯口子,实施救治的军医个个浑身鲜血,那种场面……
何况,她可是女人。
沈宁没那么蠢,「没有呀,我就跟你提一嘴而已。」
扪门自问,萧惟璟一万个不乐意她出去抛头露面,何况面对的是男人们血淋淋的躯体,可治病救人是她钟爱之事,再者受伤的是他的兵。
没人比他更想那些人活着。
他终是把沈宁那番话听进去了,儘管这对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而言很难,但清楚她是个拘不住的女人。
只能尝试着,去接受他不乐意的事,以及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。
「阿宁,我不希望你做军医,但如果你执意要做,我也会支持你。」
萧惟璟内心挣扎,「你的举动惊世骇俗,是不被世人所允许的,而且我到底是皇族身份,你多少得顾及我的尊严及面子。
你如果非要参与救治,只能救韩诚他们无法救治的,可不可以?」
两种不同的文明碰撞,势必会撞出激烈的火花。
沈宁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跟立场,她愿意去融合探索,找到适合彼此共存的方法,而不是单方面吞噬。
「我不做军医。」她冲他嫣然一笑,「我给他们授业,提升他们的外医,给你培养一批医术精湛的军医,降低北境军将士的死亡。」
不过,教学肯定要接触病人。
萧惟璟怔了下,握住她的手动容道:「阿宁,得之,我幸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沈宁的敲打无时不在,「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,不但找你算帐还要收利息。」
「本王哪对你不好?」都是气场强大之人,萧惟璟拿眼神瞟她,「不但心挖给你,身体哪处不属于你?」
「是吗?」沈宁笑得渗人,「还记得……」
萧惟璟封住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嘴,把她拖进寝室。
皮鞭,棍子,匕首,蜡烛,绳子。
他叉着腰,霸气无比道:「你选一样。」
沈宁满脸懵,「你要干嘛?」变态啊!
「阿宁,我知道你始终过不去新婚夜那晚的坎?」
萧惟璟捏住她的肩膀,面露无奈道:「可怎么办?我们总得要一块生活,你老梗在心里弄得大家都不舒服。
今天这些随你选,你想怎么样都可以,能不能把这口气出了,把这个坎迈过去再也不提?」
啊这……谁提那天的事了,明明是他太敏感。
不过,既然他主动提,她自然不会客气。
教训,还是要长的。
「好呀。」沈宁向上前,对着桌上东西挑挑捡捡,嫌弃道:「这些东西没什么诚意,就是全部来一遍,我心里仍然不解气。」
成年人做什么选择,全部都要!
「你欲如何?」胃口够大。
沈宁笑,「得加条件。」
萧惟璟接着她亲了口,「行,只要你能解气,给我留条命就行。」
沈宁勾住他的腰带,神情妩媚如丝,「这些全都来一遍,但什么时候来,得由我说了算,另外得答应我三件事。」
萧惟璟可不好糊弄,「什么事?」
「现在没想到,等我想到再说,反正不会是违背道义的事。」
大反派皱眉,不说答应,但也没同意,鹰隼般眼睛盯着他。
「譬如,那天你心里要有了别人,我要离开时不得阻拦。」
萧惟璟不明白了,她为什么想些乱七八糟的事?都说只要她一个。
「王爷,这叫未雨绸缪。」
人性善变,又哪来一成不变的爱情,多少生死契约的爱,开始时甘愿为彼此付出生命,可后来都成了对簿公堂的怨侣,甚至还有互相迫害的。
要是搁现在还好,可以诉诸离婚。
可在这个年代,哪个皇族能和平分手的?
女人一旦失宠,但意味着孤独老死,她不过是给自己上份保险罢了,而不是盲目如飞蛾扑火。
说实话,萧惟璟想将她摁在床上,狠狠揍一顿。
这个女人,真的很难伺候。
偏偏离不开的是自己,他能怎么办呢?
只能宽慰自己,自己不会犯这种错误,所以这事不会发生。
「可以。」
接收到他的诚意,沈宁找来一隻木箱,将皮鞭,绳子,蜡烛什么的,一件件往里面装。
每拿一件,她都会抬头看他,露出迷之微笑。
萧惟璟见惯生死,却被她看得毛骨悚然,「你笑什么?」
沈宁摩挲着皮鞭,笑容格外瘆人,「晚上你就知道了。」
萧惟璟,「……」腿有点抖是怎么回事!
不管怎么样,大反派摆出了态度,没有为所谓的面子选择迴避,算是能屈能升,也耐得住她「作」,沈宁心里的疙瘩舒服不少。
未来如何尚未可知,可她此时无比确定,自己被这个男人迷住了。
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,该放下的放下,她愿意陪着他在黑暗中前行。
不过,如果真有不值得的那天,同样会毅然抽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