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团在出门前就准备好了,他将它们掐成一个个大小相仿的面剂子,轻轻用擀麵杖压开一张张厚实的麵饼。
用勺子挖一点馅料放进去,然后收口,小心地压成一个带馅儿的饼。
如此做了几个之后,他又觉得有点没意思,当即灵机一动,捏了几条小鱼出来。
「年年有余呀!」他转过头去,对旁边托着下巴烧火的白星道。
小鱼有点像白天他们吃的那种,胖乎乎的,很是憨态可掬。
「要阿灰!」白星非常霸道的要求道。
「呃,」孟阳有点为难,又不忍心让她失望,鼓足勇气道,「那,那我试试看啊……」
片刻后,白星看着他手中的东西,沉默半晌,「驴。」
阿灰才没有这么丑。
孟阳沮丧道:「对不起……」
是我没用!
油锅已烧到五成热,糖糕刚一放进去便立刻被淡黄色的油泡包裹了。它们就像一条条小船,被热油温柔地托起,然后慢慢鼓胀。
在遇到白星之前,像炸糕这种需要大量废油的奢侈的东西,孟阳一年到头都不见得做一次。
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,他喜欢跟邻居在一处,更喜欢看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弯起的眉眼和眼底泛着的星光。
不,她眼中的光啊,远比天上的繁星更为动人。
星光的主人满脸好奇的望着油锅,看那些原本扁平的糕饼渐渐膨胀,一度发展到青蛙一样的大肚皮。
「会爆炸的!」她惊恐道。
「不会的,」孟阳胸有成竹地翻了个面,「小火慢炸,等差不多的时候捞出来,放凉后就会瘪下去的。」
白星哦了声,就觉得真是神奇。
过了会儿,她亲眼见证了奇蹟:
被炸到圆滚滚的糖糕,真的如孟阳所言,又一点点缩了回去!
「小了!」她惊嘆道。
「对吧?」孟阳得意道。
油炸的东西很烫,绝对不可以马上吃。尤其糖糕内部还有馅料,哪怕表皮感觉微凉,里面依旧滚烫如岩浆。若不管不顾咬一口,那些小东西就会紧紧扒在柔嫩的口腔内:嘴巴都要掉皮啦!
孟阳对此很有经验,他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,时不时将手掌平摊到糖糕上方,神情肃穆而郑重,冷静地判断时机。
白星一早就准备好碗筷,翻来覆去的问了无数遍「好了吗?」
「没有呀。」
等孟阳回答到第十五遍时,答案终于从「再等一等」变为「好啦!」
她迫不及待夹了一隻。
扑鼻而来的先是油香,那糖糕的表面竟然还是酥脆的!咔嚓一口下去,紧接而来的便是柔嫩至极,也喷香至极的黍子面。
谁能想到紧靠在一起的部分,竟然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呢?多么惊喜呀!
热乎乎的麵皮又软又滑,微微一拉,能扯出来老长呢!
犹如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,白星不断增加着筷子和嘴巴之间的距离,中间连接的赫然是一道黍子面桥樑。
最终,桥樑断裂,白星深吸一口气,「嘶溜溜~」,断掉的麵皮便盪着秋韆,乖乖跑到她嘴巴里。
豆沙馅细腻极了,与之前刘奶奶送的红豆包是截然不同的口感,甚至连味道都有细微的区别呢。
还有红糖,她都不知道加了姜汁的红糖竟然这么好吃!
有一丝丝辣,并不像辣椒那样冲,而是顺着喉管,柔和又持久地冲刷着五臟六腑。
她张大嘴巴,连酥皮带麵饼加微烫的馅料,一口咬下。
真好吃!
见满嘴油花的白星又去抓第三隻,孟阳忍不住提醒道:「这个不好消化呀,只可以吃到七分饱的。」
白星眨了眨眼,很快给出应对之策,「我可以练一遍刀法再睡。」
孟阳:「……好叭。」
单纯吃油炸食品很容易腻,孟阳就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隻粗瓷小罐子,当一打开,便有一股酸甜的清香扩散开来。
白星吃着嘴里看着罐里,伸长了脖子斜着眼瞧,口齿不清道:「什么呀?」
「酸杏酱,」孟阳笑眯眯的往两隻装满热水的碗里各加了一勺黄灿灿的果酱,「泡水很好喝哒!」
顿了顿又道:「还有不少山楂呢,你若是喜欢果酱,我可以煮一点山楂酱呀,哪怕就是抹馒头片都好吃呀!」
用甜白瓷的小勺子轻轻搅动,成团的酸杏酱很快化开,酸甜的香气释放的同时,也将透明的水染成淡黄色。
水中还浮动着丝丝缕缕的杏肉呢!
那些杏肉的脉络随着水波上下浮动,灵动可爱,简直比白日冰水里的小鱼还机灵几分。
白星抱着碗喝酸杏汁,果然入口酸甜,与白日吃得香煎饭糰又是另一种不同风味,刚才占据了口腔和食管的油腻感瞬间荡然无存。
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吃好多呀!
看着抱着碗嘶溜嘶溜喝的白星,孟阳兴奋道:「我今天去找你时,发现集市上有乳牛啊,明天可以买一点鲜牛乳回来,做杏仁酪、核桃酪呀!」
以牛乳为原料,多得是数不清的美味!怎么能错过?
第27章 蔬菜瘦肉粥和…… 希望越大,睡眠越差……
世人总说「希望越大, 失望越大」,对此白星表示,失望大不大她不知道, 现在唯一清楚的却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