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繁盛。
她伏在桌子上,面朝着窗户的方向,一边摩挲着手腕上的纹身,一边感受迎面而来的温暖。
生活还是很好的。
只要藏起心里的悲伤,就能触摸到阳光。
温茗闭起眼睛,想着小憩一会儿,很快,她沉入了梦乡。
「叮叮叮……」
外面风铃轻晃,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。
「你好,纹身吗?」
「不,找人。」
「找谁?」
「温茗。」
「找我们老闆娘?」
「是老闆。」
「嗯?你哪位啊?」
「秦延。」
☆、第三十七章 番外
「老闆娘……哦不对,老闆。」小尔掀开了休息室的帘子,把头探进来,看着伏在桌上的温茗,「有人找。」
温茗好像睡着了,并没有动静。
小尔正不知道该不该吵醒她,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,对她比了个「嘘」的手势。小尔下意识地点点头,点完头,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。
她怎么什么都听他的?
他让她喊「老闆」,她就喊「老闆」。他让她不出声,她就不出声。
凭什么?
「先生……」
小尔正要说什么,却见这男人拂开帘子,越过她走进了休息室。
「先生。」
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,径直朝桌边的温茗走去。
小尔立马追上去,她想拦住他,可抬眸间看到他的眼神,动作瞬间就顿住了。小尔活二十多年,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是欣喜又是隐忍,是深情又是悔恨。
那双黑眸里,水光暗涌,情绪每一秒都在更迭,她看不懂。
这男人和老闆温茗的关係一定不简单。
等等,他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?
秦延?
小尔想起了温茗手上的那个纹身,「qinyan」,原来,他就是秦延,他就是温茗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啊。
外面又有风铃声响起来,小尔趁势悄悄退出了休息室。出去的时候,她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。虽然,小尔很想见证老闆温茗醒来见到秦延时的惊喜,但是她明白,做电灯泡是不道德的。
秦延从进屋开始,目光就一直落在温茗身上。
温茗抱着自己的双臂,一侧的脸颊埋在肘间,睡得很沉,但梦里的她似乎并不踏实,她总是皱着眉,偶尔,还伴着些许微颤。
阳光透过窗口的枝叶,斑驳地落向她的脸,秦延抬手,替她挡了挡。他并没有吵醒她,只是就那样坐在她的对面,安静地看着她。
半年未见,她瘦了不少,想来,过得并不好。
也是,怎么可能好?
时间无声地在两人之间流淌,秦延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,但是,他一点都不着急,他反而很享受此时的等待。
「吱吱。」
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,这动静顺着木头桌面被放大了两倍传到温茗的耳朵里。她微微睁开眼,伸手去摸手机的时候,不小心触到了秦延的胳膊。
她愣了一下,昂起头看向他,惺忪的睡眼睁得更大了些。
秦延微笑地看着她。
温茗没有预期中的反应,只是呆呆的,像被定格了一下。对于此时的温茗来说,眼前的秦延,不过只是经常出现的一个幻影。
她不觉得奇怪或陌生,也不会欣喜,因为她知道,他随时会消失。
「温茗。」秦延轻轻出声。
她还是没有反应,继续用那种茫然惆怅的眼神看着他。
「我回来了。」
秦延说着,伸手去抚摸她的左脸颊。她的左脸颊上,有一道浅浅的印痕,是刚睡觉时留下的。
温茗原本一动不动的,直到他的指腹碰到她的皮肤,她忽然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往后一缩。
几秒的慌乱之后,她双眸间的目光忽然清明了起来。
「秦延?」
温茗一把抓住了秦延悬在半空的手,不可置信地按向自己的脸,确定这触感真实存在的瞬间,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「秦延?」她的声音又哑又抖。
「是我。」秦延把她拥进怀里,「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,我回来了。」
窗边的风捲起了薄纱窗帘,女贞树的叶片摩挲着窗玻璃,灿绿一片,生机一片。
休息室里静谧了片刻,渐渐响起女人的啜泣,那啜泣声又很快变为嚎啕大哭。
小尔在大厅里听着温茗放肆的哭声,不由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客人诧异:「你们老闆在哭呢,你还笑?」
「是啊,喜极而泣,懂不懂?」
温茗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,秦延去哪儿她就去哪儿,秦延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,儘管视线一刻不离他,可她还是不敢相信,秦延真的回来了。
「晚上想吃什么?」秦延站在超市的货架前,一手拿着西红柿一手拿着彩椒,回头看着温茗。
「啊?」温茗回神。
秦延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朝她晃了晃:「晚上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」
「我不喜欢吃西红柿。」她夺下他手里的西红柿,放回货架上。
「这么大的人了,还挑食?」
「嗯。」温茗昂起下巴,「我不仅挑食,我还有洁癖、强迫症,我的缺点可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