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鹤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,苦笑着点点头:「对啊,完全可以这样,可是我当时……」
「我不知道,我好像有时候会这样,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软。」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,「面对我妈和庄妍是这样,面对喜欢过自己的女同学也这样。」
「明明想跟庄家划清界限,却还是会去庄家,我记得有一次,我妈打电话让我去吃饭,其实我不太想去,但她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了,我就去了,可是去了也没有多开心。」
「还有一次,庄妍想去玩,家里不让她去,给我打电话,我本来不想掺和,但她一哭,我就答应了。」
他嘆了口气,抬头看了眼祝余,勉强地扯了扯嘴角:「这样的事发生的次数不多,但正因为次数少,我才记得这么清楚,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软。」
可是事情做完,又总会懊悔,我其实不应该这样做。
「我一直都知道,庄总之所以想从我身上弄到好处,就是因为我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,我其实……」他低声地道,「不应该再踏进庄家一步,对吧?」
祝余听得一愣一愣的,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歪到庄家的事上去的,他们讨论的难道不是他拿她当藉口搪塞女同学的事吗?
在池鹤说话的过程中,她数次想开口提醒他偏题了,但听着听着,又觉得不忍心。
她甚至觉得:「我能理解你的纠结,池鹤哥,其实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。」
池鹤抬眼看向她,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沉静柔和,不由得心里一动,升起一丝期待来。
「你没有发现,我和你是一样的吗?」祝余看着他,语气认真,「我多讨厌我爸妈,你知道的吧?关夏禾经常说,祝麟就是我不能长期住在家里的原因,她很讨厌祝麟,从来不带他玩,连好脸色都不想给他,每次我给祝麟买什么东西,给他打电话,去学校看他,她都要说我傻。」
「我知道因为祝麟是男孩,我从小到大巴望了十几二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,就因为他多了个把子,就能轻易得到,我觉得我应该讨厌他,可能讨厌他也是种政治正确?」
她说到这里时歪了一下头,笑起来,「我这种事发到网上,肯定好多人说我是圣母,是扶弟魔,可是池鹤哥,我不忍心对祝麟那样绝情,爸妈做得不好,那是他们,祝麟对我还是不错的,他从小就喜欢跟我在一起,我做家务的时候他会帮我,会让我用热水,会给我拿手套,会帮我洗碗晾衣服,我妈给他蒸的蛋羹他也分我一大半,也会在我妈骂我的时候帮我说话。」
「这都是很小的事,很多人会说这一点都不值钱,小恩小惠,这就感动你啦,你可真廉价。」她笑眯眯地学着从网上看来的评论,「可是,当时的我真的会感动啊,所以我才会记得那么久,才会对祝麟和对爸妈态度不同。」
「心软不是什么毛病,对不对?」她看着池鹤,「我有一次看书,看到一句话,说『人都有两面性,可能有蜜桃汁的甜美、柔和,也可能有辣椒水的辛辣、刺激』,所以你想和庄家划清界限,跟你对你妈妈和妹妹心软,其实并不衝突。」[1]
「没有关系的,池鹤哥。」说到这里,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又拍拍他肩膀,「如果这样做你会比较舒服,而且你不会因此忘记自己的原则,就没有关系,人要活得轻鬆点。」
顿了顿,她像是怕他听不懂,干脆说得更直白一点:「就是,你不要因为对你妈妈和妹妹心软,就答应去帮庄家做事,也不要给她们太多钱,要给就给一点,小恩小惠就可以了,不要让他们影响和干预你的生活,你觉得呢?」
她很少会说这么长的一段话,池鹤看着她一翕一合的红润双唇,心情慢慢平復下来,原本有些失焦的目光也慢慢恢復清明。
他垂下眼,不再盯着她一直看。
直到她说完话,他才抬起头,望着她点点头,认真保证道:「我知道了,谢谢你开解我。」
也许她说的是对的,他应该活得轻鬆点,不要给自己设定太多条条框框,事情既然做了,也没必要太过后悔。
「不过!」他忽然听到她话音一转,「现在我们来说一下你拿我当挡箭牌的事!」
祝余脸色一沉,池鹤下意识坐直了身子,「……你说。」
「池鹤哥你这样太过分了,征求我同意了吗你就拿我当挡箭牌?」她瞪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池鹤赧然地解释:「我没来得及……」
「那你可以不用啊,直接走不就好了?」祝余用力一拍座椅扶手,气呼呼地道,「万一她真找来了怎么办?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!」
幸好他还知道要提前跟她通气,不然到时候人家真找过来了,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她又什么都不知道,应付不来,岂不是让客人看笑话?
「不一定吧……」池鹤气息虚弱,嗫嚅道,「容城那么大,再说要上班,谁有空……」
「万一呢?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」祝余恨恨地看着他,「小说和电视剧都有这种情节,我就算没吃过猪肉,也知道猪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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