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后背湿了,到现在身上的体温也没降下来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在回放着刚才,女孩温热的气息缠住他的脖颈,扼住了呼吸,他碰着地方没有一处不是柔软的。
黑人大哥盯着林知期的脸看了半晌,忽然发出疑惑:「bro,why is your face flushing?」
林知期平静回答:"It's hot。」
距离桐大一共是十二个站,还剩六个站的时候,江荔站不住了,眉头皱得紧,今天走得路本来就多,现在这样一站,腰酸腿疼的。
她四周看了圈,乘客虽然在上一站城中村下了不少,但现在位置也没空的。
心烦丧气地收回视线,瞥了眼面前从开始到现在都站得板直的林知期。
江荔抱臂侧着身子靠在座椅挡板上,撩了撩耳边的髮丝,心里越发堵得慌,不冷不热地叫了声林知期。
林知期回头,不明所以地看着江荔。
江荔没好气地说:「很累。」
林知期静默地收回目光,抬眸留意下个站的人流。
他不知道他这样没回江荔的话,在江荔眼里就是懒得搭理她,江荔心气本就不顺,这会儿子骄纵的性子蹭蹭冒了出来,心里又气又委屈的,想到今天的种种,眼眶不争气的红了,衝着林知期的背影嘀咕,「我说我很累,你没听见吗?」
「我听见了。」林知期转身看她,放轻了声音,「你再稍微站一会儿,下站下车的人会多一些,我能帮你占到座位。」
江荔愣了愣,直视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,喉咙涌上一阵酸涩和无地自容的羞愧。
她别开脸,嘴还硬着,「听见了你就要回答,这是最基本的礼貌,我不喜欢和聋子做朋友。」
林知期望着江荔精緻无暇的侧脸,心中微动:「嗯,刚才是我的问题。」
果然到了下站下车的人很多,位置一下子就空了不少,但是上车的人也真不少,江荔还没反应过来林知期已经不见人影,她坐看右看也没找到他,正想着打电话,就听右边传来他的声音。
她循着声源看过去,林知期单手抓着头顶的栏杆,肩上的包放在仅剩的空位上,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黑眸正示意她过去。
不知怎么,江荔的心抖动了下。
她越人群走到林知期身边,看着他拎起包重新背上肩膀。
林知期往旁边移开小半步,「坐吧,不烫了。」
其实刚才他过来占好位又不坐的时候,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抱着篮球想坐过去,只是被他的眼神给吓走了,天地良心,他真的只是看了他一眼,很平常的眼神而已。
林知期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孩会面露惊恐。
目睹一切的周围乘客都向林知期投来了鄙视不满的目光,他通通都视若无睹。
这会儿江荔一坐下,周围人的目光又马上转变成艷羡。
原来是给漂亮女友占座啊。
江荔浑然不觉,坐下后伸出只手在林知期面前。
林知期垂眸,目光所及之处是江荔微干的红唇,以为她是口渴了,「不然等下站吧,我们下去买瓶水。」
「谁要喝水了。」江荔指着他的肩膀,语气淡淡,「你把书包给我拿着。」
林知期顿了下,「不用了,我背着就好。」
「给我。」江荔固执。
林知期同江荔无声对视,终是抗不过她的眼神,把书包给了她。
书包抱着怀里,江荔不忘吐槽:「装了什么啊,这么重。」
她低着头,林知期也低头:「一把伞,两本书。」
这把伞带得挺巧的,这刚出地铁口,外面就下起了毛毛细雨。
只是这伞小,特小,两个人挤里面都得湿。
江荔望着雨幕,再瞥一眼林知期撑开的伞,扯了扯唇角,「你上回给的我不是挺大的么。」
「换了把。」林知期走下一个台阶,微侧着身子,把手中的伞举在江荔头顶,「走吧,再晚学校关门了。」
江荔目光掠过他俊挺的眉峰与鼻樑,抬脚往下走。
走没两步,忽然停下,侧眸看身旁的男生,他浓密的黑髮上已然覆了一层薄薄的小水珠。
她皱眉问:「你怎么不过来?淋雨了都。」
林知期没动,「不碍事,回去要洗头。」
「这不是洗不洗头的问题。」江荔伸出手抓住伞柄,把伞往林知期那边推了推,自己也跟着伞动过去,「要是淋雨感冒了可别怪我。」
林知期目光在江荔纤白的手背上落了一瞬,旋即不动声色地把手往下移了点,避开两隻手的接触。
现在是两个人的半边脑袋在伞下,半边淋着雨。
林知期无视江荔坚持的眼神,还是把伞推了过去,接她刚才那句话,「不会怪你。我体质强,淋点雨没事。」
江荔最后再看他一眼,鬆开手,又伸手去他面前,他投来一眼,但很快便明白,把书包给了她。
清清凉凉的雨夜,细细蒙蒙的雨点,一盏盏橘色的路灯光在温柔地散在江荔头顶的那把伞上。
这鸡飞狗跳的一天终是换来了这一路的温柔。
雨刚好停,江荔和林知期在那家商店前分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