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期静静听完,问得轻描淡写:「她为什么要在你们结婚前出轨?」
程敬很惊讶林知期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,那时候在其他朋友的眼中,都误以为是因为家庭地位的悬殊才导致他和秦淑琳背道而驰,可事实却是在他和家里对抗的时候,她遇上了高中时的初恋。
当初他看见孕检报告时一度认为那不是他的孩子,可看着现在的林知期,他倒是一点也没怀疑。
这么二十几年过去了,程敬对那件事早已没有了嫉恶如仇的感觉,想到自己曾一气之下想开车去撞那对狗男女就越发可笑,他苦笑道:「是那个男人勾引她,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」
林知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眉宇间浮现着显而易见的厌恶。
这是藏在他心底深处的秘密,他恨那个弃他于不顾的女人,更恨那个破坏他父母感情的男人。
「你恨吗?」林知期观察着程敬的神情,缓缓道,「她抛弃我后没过个几年,就和那个男人结婚了。」
程敬镜片下的眸光骤然收缩了下,那张儒雅温和的脸庞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怎么会......他明明记得当年被他发现后他毅然决定要和秦淑琳分手,而她却说什么也不肯,后来他去调查那个男人,原来是因为对方即将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结婚。
再后来,他有了自己的家庭,没再去关注过秦淑琳的事。
程敬嘆了口气,用着凄惘的目光看林知期,「你才是最恨她的那个人吧。」
他小心翼翼地问「那你,恨我吗?」
林知期望了眼墙上的挂钟,起身打算离开,他垂眸看程敬,目光不带任何感情,淡道:「抛开其他,你不该不负责任,而她不该生我,更不该把我扔在已经倒闭了的福利院门口。」
说完,不带一丝留恋地迈步往门口走。
程敬满心满眼都是对林知期的愧疚,他忙站起来,捂着胸口小跑追过去。
「你去哪里?」
林知期停下,转身道:「这不是我该久留的地方。」
程敬大口喘了几下气,皱眉: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的存在,如果你愿意,就回来程家,这里才是你的家。」
林知期艰涩地牵起唇角:「我没有家,以后我也不会再见您。」
他的家早在阿嫲过世后就没了。
他转身,顿了顿,说:「保重。」
程敬站在原地看着林知期上了计程车,身影孤寂,他再次摘下眼镜,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「需要我找人跟着他么?」傅芹出现在门口。
程敬没看傅芹,那可是他亲儿子啊,他不是不想追过去,但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理智还是得有,况且他不难看出林知期并不想和他相认。
他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重重嘆出一口气:「看看他住哪就行,先别太打扰他。」
「云宿宾馆在火车站那边,离这好远的嘞,学生,你确定要打车过去吗?」
昏暗的车厢中,林知期的面色晦暗不明,他抬起灰暗的瞳眸,「麻烦您往希尔酒店方向开。」
「得嘞。」
希尔酒店作为此次空手道比赛的赛事酒店,是不允许不相干人员进入的。
林知期站在酒店旁边的公交站里,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,面色冷然。
他仰头望着酒店所有开了灯的房间,在猜着江荔住在哪一间。
手往裤袋里摸出刚买的烟和打火机,他已经想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碰过这东西了。
应该是在上初一那会儿吧,他躲在厕所里第一次抽烟便被阿嫲抓个现着,那是阿嫲唯一一次打他,边哭边用棍子抽他,他知道自己伤了阿嫲的心,所以再也没碰过烟。
拿出一根咬在嘴角,「啪嗒」一声,火机亮起冰蓝色的火焰,他低头去将烟点燃,只是还没吸就被他抽出掐灭,连带着烟盒里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林知期临走前最后再看了眼酒店,接而大步往黑暗中走去。
江荔只是江荔,其他人做了什么事,全都与她无关。
京城体育馆,场馆内做满了人。
江荔这天在小组赛中毫无意外地夺下了胜利,就等着明天下午和大后天那几场七组优胜者间的对决。
她扯了扯系在腰上的黑色腰带,准备下台去换鞋,京城空手道协会的人今天来了不少,她刚坐下就有一几个在协会里比较熟悉的人过来找她说话。
「江荔,厉害厉害,我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你会赢下小组赛。」
江荔扬眉浅笑:「这隻是开胃小菜。」
那人哈哈直乐,「对,凭你的实力拿下这次大赛的冠军都没问题才对。」
「那倒没这么夸张。」江荔穿好舒适的平底鞋,难得的虚心,「人外有人,说不定我才是那个被虐菜的一个。」
「你就谦虚吧,」那个朝她挤眉弄眼,「段萦也赢了喔。」
江荔没多惊讶,「很正常啊,她实力也很强。」
话音刚落,一道清爽的男声用着日语叫了江荔。
「江酱!」
江荔循声看过去,眼眸陡然一亮,说得也是日语:「稻久,你怎么来中国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