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面上温润如玉的林总, 果然如圈内人所说,行事冷厉决绝, 和长相大相径庭。
林知期的车在红绿灯处掉头, 往市医院方向开去。
他开了点窗,裹挟着寒意的空气阵阵往车内涌。
往外看了眼被雨水浸过的城市,春天又来了吗?
这时, 副驾驶的电话响了起来,林知期瞥了眼屏幕后, 戴上耳机接通。
「林三,哦不,林总林老闆林大忙人,我说你这是啥意思,哥们后天都要娶老婆了,你这时候还在京城干嘛呢?明晚的单身趴您老还来不来?」
林知期笑道:「我明天下午会飞回去。」
游嘉梁站在阳台看一眼喜庆洋洋的婚房,声音小了些,「其实我和江荔联繫过了,她说不一定会回来。」
这话说完,听筒那端安静了半晌,他咳了声才听有动静传来,林知期的声音很淡,不再似江荔刚走后听见这名字时的大反应。
「你是联姻,对方不是乌辞月,她怎么会回来呢?」游嘉梁也沉默住,猛吸了口烟,「身不由己没办法,哥们对不住你,更对不起辞月,也不知她现在走到哪个国家了。」
林知期关了车窗,「好好过日子吧,以前的事就别想了。」
「这话说的,」游嘉梁笑一声,「敢情你能把以前的事忘记啊?」
林知期弯弯唇,打开车里的音乐,陈奕迅低沉的嗓音缓缓流出,他道:「你少点提,我能忘不了吗?」
「得,都怨我。」游嘉梁抖了抖烟灰,「不说了,我得去和我那没见过几次面的未来老婆吃吃饭,增进增进情感了。」
林知期来到医院时程敬正要睡下,他脱了大衣坐在床边,问:「这两天还难受吗?」
程敬笑了笑:「好多了,手术做完后这胸口也没这么疼。」
傅芹给程敬掖了掖被子,了,瞧了眼眉宇间难掩倦意的林知期,「这两日辛苦了,傅氏这边多亏有你,今晚还是住酒店?家里阿姨早早就给你打扫了房间,回去住一晚吧。」
程敬也赞同:「是啊,酒店多不方便,家里什么都有,要是公司不忙,多住几天再走也不迟。」
「朋友这两日结婚,得赶回去。」林知期道,「下周末我再来看您。」
讲到结婚这话题,傅芹和程敬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。
傅芹笑说:「你今年也二十六了,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,事业也如日中天,要不要和你朋友一样,考虑考虑结婚的事?」
「不然给你傅姨说说喜欢哪样的?让她给你物色物色?」程敬道。
林知期一句话断了他们的念想,「我打算再过个十年才考虑结婚的事。」
四十岁,五十岁,或是终身一个人他都无所谓。
「这......」夫妻俩面面相觑。
傅芹大概也能猜到林知期为什么这么说,当年她问他当时的女朋友时,他那眼神到如今她都还记着呢,只怕是还在惦记着那姑娘呢。
林知期在隔天下午三点回到桐城,是阿卢特地开车过来机场接他。
阿沁在几年前来了这边上大学,阿卢便跟在林知期身边做事,他为了供妹妹上学,一改曾经的坏毛病,脚踏实地跟在林知期身边,现在小有一番成就,还在桐城市中心买上了房子。
「哥,要回公司吗?」
在公司时阿卢会恭敬喊林总,私下里他是怎么熟络怎么来。
林知期揉揉眉心,「回家休息,晚上有局,去云湾吧。」
阿卢点点头,不过他实在不明白,以林知期现在的身价地位想在哪里买房,或是买几套房都行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几年依然还住在那个翻新过一次的旧小区。
车子从一家五星级酒店驶过,阿卢记得这酒店以前叫嘉礼酒店,只是六年前集团出事无法经营就宣布破产,后来被人收购,改名了。
阿卢从后视镜瞥了眼闭目休息的男人,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问出口。
「哥,当年嘉礼酒店那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啊?这么狠,直接干破产了。」
林知期睁开眼,视线移向车窗外,薄唇缓慢开合:「不是。」
阿卢惊讶地「啊」了声,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林知期更恨江嘉礼的人?
「可当初你找到的那些资料不是全都在你手上吗?」
林知期没回答阿卢这个问题,他想起当年在财经新闻头条里看见嘉礼酒店出事时,心里也是非常疑惑。
新闻上出现的证据资料很多都是出自他手,可他根本没把这些东西交出去。
后来他回到租房,看见自己的电脑,才猛然想起江荔离开前有一晚用过那台电脑。
云湾旧小区的房子一直都是处在租住的状态,林知期并没有买下,整个小区虽然翻新改造过,但屋里的家居陈设还是如当年那样。
休息到晚上,林知期才换衣出门。
跟着导航开了一路,下车后才发现这里正是那年江荔走前他们几个聚的地方。
刚进去,林知期就被灌了三杯酒,游嘉梁朋友多,灌完他后就忙着去应付别人了。
他扫了圈,并没见着沈青舟。
这些年虽然联繫少,但游嘉梁攒局时两人一年到头还是会见上几次,见面时都默契的不谈过去,更多是在聊事业,偶尔还会在他朋友圈里看见定位是墨尔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