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感受阳光,去感受风,去感受自由。
去享受爱。
他们的后半辈子,过得没有遗憾。
应该说,他们这一辈子,过得都没有遗憾。
曾经分开的那六年,对于他们来说,不算什么。
林知期和江荔的爱。
坚定不移。
至死不渝。
他们的爱令儿孙们向往。
病房里站着好几个年迈的老人。
他们啊,都没哭,脸上都有笑。
林嘉意甚至是不敢到病床前,她浑身颤抖地躲在李榆身后。
「嘉意啊......」
林嘉意一听这声音立马冲向病床,看见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,整个人都崩溃了,她紧紧握着江荔的手,「妈......你怎么躺这里了啊,和嘉意一起......回家好不好?」
江荔看着她这头髮都白的了一双儿女,嘉意还是和小时候那样,爱哭。
予景呢,就爱憋着,做错事被林知期罚也是吭也不吭一声,现在也是,红着双眼看着她,不说话。
她笑了笑,「傻姑娘,多大个人了,怎么还动不动就掉泪呢。」
林嘉意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林予景努力挤出一丝笑,「妈,予景这些年没让您和爸失望吧?」
「当然没有。」江荔也拉着予景的手,慢慢道,「我们家予景,嘉意,最棒!」
坐在另一边的林知期笑了笑。
这一声『最棒』,似乎回到了嘉意和予景七岁的时候。
江荔断断续续交代了很多事,林知期朝子孙们挥了挥手,「都出去吧,让我再自私点,占用这最后的时间。」
林嘉意最后再看了眼她的父母,被林予景搀扶了出去。
留下的几个人缓慢走到病床前。
李榆说:「江荔,走慢点。」
乌辞月笑:「是啊,等等你这两个老闺蜜。」
游嘉梁瞅了眼这帮老傢伙,「咱几个人,还挺长寿啊,林三,沈老四,你们说是不是?」
沈青舟看向江荔,「今天开心吗?」
今天他们回了桐大,重走了一遍几十年前的路,回忆着青春年少。
江荔缓慢地扬起唇角:「开心,特别开心。」
林知期一直没说话,握紧江荔的手,眼睛定在了她的脸上。
李榆忽然泪如雨下,她倒在邢一垣身上,「那我们就先出去了......你......别走太快......」
「别忘了我们的誓言啊。」乌辞月泪眼婆娑,「下次,也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。」
江荔轻轻点头。
游嘉梁努力笑着,说:「江荔,你在我心里,永远都是那个肆意张扬的江大小姐,我永远......」他低下头,泪水砸在了地上,「都不会忘记你......」
沈青舟往前走了两步,看看江荔又看看林知期,「林三,江江,你们结婚的时候,我说不出祝福的话,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是说不出,但你们能相伴到现在,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开心。」
他把目光缓缓移到江荔脸上,声音轻慢:「下次再见了啊。」
江荔闭闭眼再慢慢睁开,说:「沈青舟,把过去的事,都放下吧。」
沈青舟眼眶倏然模糊,点了下头:「好。」
病房里终于安静了。
江荔含笑和林知期对视,「林先生,我是不是老得不成样子了。」
林知期摇摇头,神情温柔:「林太太永远年轻漂亮。」
他的女孩,惊艷了他这漫长的一生。江荔垂眸凝视着紧握着的那双手上的戒指,「我十八岁遇见你,二十四岁嫁给你,二十七岁有了我们的孩子,八十七岁......要离开你了......」
林知期把脸颊贴向江荔的手,控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,无奈笑道:「江江,怎么又忘记了,你啊,是五岁就遇见我了。」
江荔的手吃力的一下一下地抚摸林知期的脸,嘴里喃喃:「刚才一瞬间,我想到了很多事,你背着我从小巷子里走出去,你骑单车往我这边来,去玩密室逃脱我向你偷来的拥抱,你去京城看我的比赛,你给我做的奖牌,我去港城找你,你带我见你的家人,我们去日本赏樱花......你求婚,我嫁给你,我这一生多幸福啊,有你,有李榆乌辞月她们在身边......是不是我过得太幸福了,所以老天爷要让我先走......」
这一生明明很长,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却能讲完。
林知期吻了吻江荔的掌心,眼里含着无限的爱意,轻声说:「江江,先走的那个人才是幸运的,留下来的人只能带着无尽的思念活着,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痛苦。」
他啊,受不了这种锥心的痛。
「你要是痛苦的话,我会好心疼......」江荔声音缥缈,气息渐渐薄弱,她努力睁大眼去看她此生挚爱,他这张脸,慢慢的和二十岁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重迭了。
她的眼皮开始打颤,竭尽全力地多看几眼林知期,声音也越来越轻:「我想,听你唱歌,陈奕迅的歌。」
林知期掩去眼中痛楚,张开唇,嗓音虽不如年轻时有力,但依然温柔。
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
在街角的咖啡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