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姐骗人,若是摔了,怎可能脸上有血却无伤?」
「是哦,谁知道呢。」她眨眨眼睛,「大约是磕破了嘴巴,嘴巴里流出来的血。」
晴画一听,又着急地凑过来:「哪里磕破了?张开嘴巴让我看看!」
李善窈张开嘴巴给晴画检查,眼睛瞥见窗外一道黑影飞身离开,她鬆了口气,今日若不是那位唐壮士,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毁了,柳氏心思过于狠毒,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,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,明日去了天宁寺,得找个机会逃跑才行。
***
李善窈一夜无眠,一半是在琢磨逃跑计划,一半是在担心万一家丁醒过来怎么办?直到天蒙蒙亮才撑不住睡着了,刚睡着没一会儿,外面鞭炮声又起,两个丫鬟过来把门拍的山响,扔进来一套衣服让她换上。
晴画早早给收拾好了包袱,使劲拉着她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:「他们不让我跟着,出门在外,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」
李善窈冲她笑笑,调皮的挑挑眉,轻声说了句放心。
门口两个丫鬟粗声粗气催促道:「快些吧,别让宫里的贵人等着!」
「来啦来啦!」晴画把她送到门口,又嘱咐一遍,「小姐,你要争气!」
「嗯!」李善窈抱着轻飘飘的包袱重重点头,「走啦!」
宫里的马车就停在门口,李承远跟柳氏齐齐站在马车前,见她出来,柳氏没好气骂道:「说了今日早起还这么慢,小蹄子真是懒骨头!」
李善窈撩撩头髮,故意把脸露出来衝着柳氏,她一夜没睡,顶着两个黑眼圈,脸上还有昨晚被打的巴掌印,看上去憔悴不堪。
柳氏瞧在眼里,忍不住得意地勾勾嘴角,昨晚家丁一直没来回来报告,她也不好深夜去找,如今看李善窈这副惨样,定是得手了。
想来是这小贱人滋味不错,勾的家丁连回禀都忘了,真是天生的狐媚子,想到这儿,她忍不住又瞪起眼骂了几句,直到李承远喝住她。
「行了,少说几句,在外人面前成何体统?」李承远冲傻站着的女儿挥挥手,「快上车吧!」
李善窈唯唯诺诺应了一声,笨手笨脚往车上爬,边爬边嘆气:木头美人的爹也不怎么样,女儿脸上那么重一个巴掌印子,他愣是看不到。
旁边的马车还没有放下帘子,车上有两个丫鬟,正中坐了一位少女,十六七岁,模样倒是清秀,只是细眉吊眼,看起来不像个好相与的,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,却打扮的过于富贵,一头的珠光宝气直晃人眼。
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子,想起来这好像是柳氏的亲生女儿李善柔。
李善柔见她盯着自己看,眼睛一瞪张口就骂:「小贱蹄子看什么看?」
「……」李善窈无语地爬进自己车里坐好,这娘俩简直一模一样,言语粗俗不堪,木头美人的爹难道就喜欢这个调调?
莫非他是个M?每天都要被柳氏骂一顿才舒服?
她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,马车缓缓动起来,夏日的风吹起纱帘,窗外是一幅繁华光景。
夏日的清晨,天已大亮,马车沿着护城河畔的青石板街辘辘前行,李善窈趴在车窗边,新奇地瞪大了眼睛,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看见外面的样子。
街市熙熙,叫卖声声,摆摊卖馄饨的,挑担卖乳酪的,桥上卖花的二八少女,棚下卖茶的七旬老翁。
还有挂着酒幌子的酒楼,街边林立的店铺,穿长袍的掌柜,短打扮的伙计……
就像《清明上河图》活过来一样,千姿百态,别样生动。
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路,马车驶出城门,驶入山里,最终停在一座苍翠掩映的寺庙前。
估计柳氏给管事的人打点了不少,过来领路的内侍和女官一个亲切和蔼地领走了李善柔和两个丫鬟,另一个则直接把李善窈带去了一个小厨房。
大约是知道她有些傻,女官倒是介绍的很有耐心:「这里是小厨房,持斋讲究过午不食,所以大厨房的火头师傅们过了中午便不会做饭了,你这小厨房就负责给外面巡逻的士兵们做晚饭。」
她点头。
「要做素食,会吗?」
继续点头。
「你做个我看看。」
李善窈找了找,从旁边菜篮子里扒拉出几颗青菜,又找出半袋麵粉,做了一碗青菜疙瘩汤。
「您尝尝。」她盛出来一勺,确定不烫了才递过去,轻声说道。
女官接过来尝了两口,满意地点点头:「味道不错,就照这个做,这十天不要乱跑,晚上睡在旁边小柴房,记住啦?」
李善窈道了个万福,柔柔回答:「民女记下了。」
女官看着她,心中暗自纳闷:上头一直说这女子是个傻子,不可参加祭祀惊扰贵人,可如今看来一点也不傻啊,而且明眸皓齿,容貌当得上此次持斋女子中的魁首。
大约是得罪什么人了吧?总归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便是。
女官走了不多时,有两个小沙弥送来几筐蔬菜,应是刚从地里摘的,水灵新鲜,李善窈从里面拿了根黄瓜,洗干净咬一口,又脆又甜。
她坐在门口边啃黄瓜边盘算逃跑的事,现在是六百年前,别说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通工具了,就算有,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跑出去大约也没什么好下场。
而且这个小厨房在天宁寺角落位置,厨房后面是悬崖,下山只有来时的一条路,想跑只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跑……看着远处一队队巡逻的侍卫,李善窈愁地直抓头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