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音虽然重,但说的清楚。
其他人基本听明白了。
这会儿,已经围着一大圈人。大家面面相觑。
有人对荣家不熟,但知道的不少。就算不熟,这也不是小事儿。
有人怀疑:「你是孙女,扔你干嘛?」
另有人立即解释:「孙子能随便扔吗?孙女扔就扔了。」
有人附和:「我们村,有人一连生五个女儿,老太太就扔了三个孙女。」
野蔓又哭又倔强:「就算一根草,也是我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。荣佯两榜进士出身,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?让我娘骨肉分离?我若不知道还罢了,知道了怎么能不回去找我娘?」
她样子虽然不好看,但特别叫人同情。
有人大声说:「这是应该的。」
第97章 ,茶言
快中午,人都在驿铺歇脚。
或许是早了点,有的要再走一段。
但有的一大早赶路,这会儿该歇了。
也有不那么急的,看这儿人多就过来围观。
有人说:「荣佯要升户部尚书了。」
一般人不知道户部尚书多大,肯定不小。再看小娘子,是户部尚书的孙女?
哟哟,要不要先抱大腿?虽然是被扔的,但户部尚书能不认吗?
就算一般人家,扔了的孩子要找回来,这血脉总归是断不了。
同理,父母找上孩子也一样。
如果这孙女是妾的后代,那原配要让一让,亲生父母最重要。户部尚书很重要。至于那文士叫什么外甥女、是个屁。
他这种攀亲戚的、大家都懂。小娘子这种上门乱认的、可能性不大。
文士哈呸、低头呸在自己脚上、顾不上、急着问:「你有什么证据?」
野蔓老祖咬着牙倔强:「有证据也和你无关。」
有人支持:「干你屁事!」噁心巴拉的。
文士喊:「我是三夫人的表兄,荣府的三小姐才是我外甥女!」
野蔓问:「你是村里的表舅吧?」
有人登时乐了。
已经引来更知情的、深度八卦:「荣府的三夫人好像是村姑。」
野蔓咬着牙、低眉落寞:「不是一个村的。我娘长得也很好看,我妹妹更好看。九岁,长得比我高一些,比较胖,一双桃花眼,人见人爱的。」
就羡慕。老祖的眼睛很亮,但没机会对着人亮。
几个真知情的,很是激动:「荣翠筠可不是桃花眼?不过,你十二了吧,你妹比你高?」
路人随便说:「不看看这,一天干得多吃得少,那妹妹是亲生的吧,当然是吃得好干得少。」
不少人附和:「人靠衣服马靠鞍。这小娘子好好养,再打扮好,也好看吧?就这眉眼、准是个美人。」
「是啊,看这五官长挺好的,就是太瘦。」
「这脸上好大的疤,不好养了。」可惜。
有人问:「这怎么回事?」
野蔓老祖忙说道:「我妹妹不是故意的,她才一岁,反正这么多年了,又不疼。」
一位夫人激动:「你四岁带妹妹、带的动吗?一般要五六岁吧?家里没别人了?这当时也很疼吧?没好好治、能留下这么大的疤?」
野蔓老祖低声说:「奶奶忙,娘……」
不用说,大家都懂。
有脾气直的、直骂:「这妇人也太恶毒了!」
「用得着这么磋磨一个孩子吗?」
「哈,村姑在荣家做千金小姐,亲孙女在乡下受磋磨。」
一个老太太拉着小娘子的手:「看看,这么多疤,这得干了多少活儿?就算养一头牛也得给吃吧?把人不当人!」
路人都看明白了。
荣佯还没做上户部尚书,先回来了一个孙女。
孙女这么可怜,他能忍心吗?
那文士使劲要问:「你有什么证据?」
其他人拦住。
野蔓老祖只说:「人在做天在看。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迴;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?」
她这不是诅咒罗氏,像只是在说文士,也不是诅咒茅氏。
但究竟说谁,在大家理解了。
野蔓老祖说完该走了,不想和那痰精在一块。
痰精是真的痰多,忍不住的情况下,几次吐到自己脚上。
他有病,老祖却不会给他治,他付不起诊金。
路人都是忙的。
也有閒的,老祖一走就追上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、热情的问:「你这么走去钧都啊?坐我车吧。」
虽然是驴车,肯定比两腿走要高檔。
又一个男子追过来、八卦:「你从宁州走来的?这口音就是宁州的。」
边上有人附和:「荣侍郎进京前就在宁州,呆了有十来年。」
另一个说:「三夫人就是宁州人,三小姐也是在宁州生的,生下来没多久荣家就进京了。」
有资深人士爆料:「罗老夫人就说三小姐命好。」
说别的、老祖都不搭茬,说到这,她忍不住低声说:「是我。」
妇人没听清:「你说什么?」
野蔓老祖、口音带鼻音:「阎王爷说我是九世善人。」
妇人没听清、自己猜、就说:「什么命好?难道别人命好就把自己亲孙女扔了?这么做老天能看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