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菡猛地坐了起来,头顶撞在晏沥的下巴上。
晏沥闷哼了一声,微眯起眼凝视她。
柏菡急忙道:「对不起对不起,我起得太急了。」她伸出细白的手揉了揉晏沥的下巴,拧着眉头。
晏沥抓住她慌乱的手,拇指穿过柏菡的虎口,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膝盖上,淡淡说:「别碰。」
柏菡后知后觉发现晏沥也坐到了最后一排,她不懂了。
于是问:「晏沥你怎么坐到这来了?」
晏沥敷衍说:「后座更宽敞。」
柏菡「哦」了一声,别过眼。
晏沥打开车门:「走吧,他们已经过去了。」
柏菡点头,跟着他下车。
A市虽处在较南端,这个季节不似临城那般刺骨,但也冷,从温暖的车里出来,温差大得惊人。一阵泠冽的风吹来,柏菡下意识往晏沥身后躲了躲。
从停车场看去就是诺大的马场。白色的栅栏,草坪应着季节褪色泛黄,边上褐色的矮房上写着「月湾马术俱乐部」。
走进门,就看见郑书艺和一个年轻男人攀谈着,他身穿着马术装备,看起来很熟。
他看到晏沥走来,笑意盈盈地同他打招呼,话里叫他「晏哥」,想来是有些交情。
他打量着柏菡问:「这位是?」
晏沥:「我太太。」
男人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:「叫我阿诚就行。」
柏菡将半个身子藏在晏沥身后,小心地观察四周,嗅到空气里瀰漫着淡淡的专属于动物的气味。
郑书艺阴测测地盯着柏菡,心里不是滋味。
晏沥聊着天,捏了捏承受了柏菡一路的肩,有点酸。
客套话说完,阿诚就带着他们走到室内马舍。
马舍左右两排养着多匹不同品种的马,卫生打扫得已经很不错了,但空气中还是有比较浓重的气味。
「这里有些马是有主人的,养在我们这。」
他倒退着走,介绍说:「这几匹就是我们俱乐部的了,带你们看个有趣的。」
阿诚带他们走到一个围得严实的圈舍,得意洋洋道:「这是我们『艾米『生的,才一个月大,女孩。」
里头是一匹小马驹,身背还没有围栏高,棕色的皮毛,浓密细长的睫毛,小小的耳朵时不时晃一下,伸长了嘴搁在栅栏上冲他们努嘴。
柏菡问:「她叫什么名字?」
「安洁莉娜。」
郑书艺戴上手套摸着小马的颈部,发出逗小孩的声音:「安洁莉娜真可爱,她妈妈艾米是哪一匹?」
阿诚和郑书艺说话的时候明显更热情些,指着对面的圈舍说:「就是对面那隻。」
母马『艾米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,鼻子里哼着气。
郑书艺逗着小马,阿诚就和晏沥说起了正事。
「我打算扩建俱乐部,建成现在的两倍大。」
晏沥只是听着,一言未发,看了一眼好奇盯着『艾米』看的柏菡。
「这儿以后能发展得很不错。往南开十五分钟左右有个高尔夫球场,快建成了。北面二十分钟车程处有片别墅区,最便宜的没1.5个亿拿不下来。」
阿诚看着晏沥的眼色:「所以这次呢就是找你谈谈投资的事,看看你有没有意向。有意向的话,我们再谈具体的。」
郑书艺忽然打断他们,问:「能骑这小马身上吗?」
「不能不能,」阿诚连忙拉住她,「姑奶奶,这真不能。它还太小了。」
郑书艺甩开他的手:「我知道,开玩笑的。不能就不能,别扯我。」
阿诚无奈地摇了摇头:「你呀,如果真要骑,可以换一匹。」
郑书艺问:「』艾米『呢,能骑吧。」
阿诚为难:「最好不要。」
郑书艺白了一眼他:「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小的不能骑,大的总能吧。就『艾米』吧。」
阿诚来不及喊,郑书艺就已将圈舍打开了,扬了扬下巴示意阿诚跟上。
「哎哟姑奶奶……」阿诚叫苦不迭,还是牵着绳走到外面去了,「姑奶奶你好歹先换身衣服。」
「不换,麻烦。就你牵着『艾米』走一两圈的事。」
室外冷风瑟瑟,南方的湿冷比北方只会更冻人,柏菡的四肢都被冻得没有知觉了,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木头人。穿得这么少就为了和郑书艺争一口气的那点小心思,未免太愚笨。
迎着风,郑书艺呲着牙,也是打肿脸充胖子,看着站在一旁的晏沥,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跳上了马背,顺势拨弄了自己的长髮。
阿诚提着心牵着『艾米』绕场走了一圈,期间『艾米』停了一会儿马蹄不安地动了动,把郑书艺的魂吓掉一半。
阿诚走回晏沥身边,抬起头问:「还要走一圈吗?」
郑书艺心里有些慎:「不了,第二圈的机会让给柏菡吧。」
突然被点名的柏菡错愕着摆了摆手:「我不用,太冷了。」
「不行,这是难得的机会。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?」郑书艺推了推阿诚。
阿诚连忙接上:「对对,我牵着能出什么事,『艾米』和我熟。」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定。
柏菡就这么被半推着上了马背。
一上马背,她就开始发抖。这比她以为的高太多,马的身子在晃动,她也跟着左摇右摆,比走玻璃栈道还让她感到惧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