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菡装作拧起眉头的样子说:「你又不说话了。」
语气里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换位思考下,她知道前段时间她的心思敏感,怕这怕那,连带着也影响到了他。
晏沥沉着声开口:「怕你介意。」平时柏菡没让他上过楼。
「这么怕我?」柏菡眼底漾开一抹笑意,视线没有焦点地望向远处的墙。
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。
她掐着指尖的肉,犹豫许久,「晏沥,要不我们公开吧。」
与其小心翼翼活着,不如直截了当承受一波。
实话说,自从真的和晏沥确定关係后,她以前担心的那些所谓缺乏安全感、不自信等等,反而消失不见了。她有些得意忘形地把晏沥当成了港湾,把以往唯唯诺诺的感觉打散了。
柏菡补充道:「也不是说突然昭告天下我们是男女朋友,只是不用再躲躲闪闪,若是被发现了就随它去吧。」
晏沥迟疑了几秒钟,「你真的不在意了?」
「嗯。」柏菡点点头,转移了话题,「吃过晚饭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
柏菡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亮,「泡麵,吃吗?」
又是他平时不吃的,她故意逗一逗他。
「吃。」
柏菡有些错愕,回神后指着厨房的柜子说:「红烧牛肉味的,放在柜子里了。烧水泡开,你会做吗?」
半晌晏沥才回应:「嗯。」
柏菡惬意地靠在沙发垫上,望着他生疏的动作咯咯笑了。也有他做不好的事。
待他泡好面,他问:「你要吗?」
柏菡摇摇头:「吃过了。」
晏沥吃麵的时候,柏菡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窗外风声簌簌,屋内静悄悄的。空调不断输送着温热的风,吹得人面颊映红。
一个人双腿盘坐着玩手机,一个抱着热气腾腾的面吃着。
柏菡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。
这样的场面,宛若幸福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小夫妻,柴米油盐酱醋茶,简单温暖,甜滋滋地嵌进心头里。
吃完以后,柏菡盘着腿转过身面向晏沥,灯光如昼。
「今晚,」她顿了顿,「你要回去吗?」
晏沥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,垂眸深深凝着她瞧,唇边衔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问:「你想我回去吗?」
问出这句话,无论是晏沥还是柏菡自己,都以为她会羞怯地不予回答或否认。但柏菡在片刻沉默以后,轻启朱唇脱口而出的却与预想的截然相反。
「不想。」眼神丝毫没有闪躲地对上他的,向上立起的细长睫毛将眼衬托的格外有神。
「好,我不走。」晏沥说,嗓音里掺杂着颗粒感,有些低哑。
四目相对,电光火石间地燃出了火光。
长久的无言后,柏菡挑了下眉稍以掩饰自己的红晕,站起身云淡风轻地说:「我先去洗澡。」
水声潺潺,晏沥坐在客厅里听着水流声充斥满了整个屋子,闭着眼,手指轻握着自己一侧的手腕旋转。
等待许久后,浴室的门被推开,穿着素色宽鬆睡裙的柏菡指了指浴室,「到你了。」
走到一半,她剎住脚步问:「你带衣服了吗?」
……
「没有。」
他来时只是怕她又远离,并没有预想到现在的情况。
显然柏菡家也不会出现任何男士的衣物,她思忖了良久说:「你先洗着。我拿了条新的浴巾放在浴室里了,我去找条沙滩裤给你试试。」
他们做过夫妻,似乎对同住一屋的时没有那么尴尬。但他们却没做过夫妻事,唯一一次尝试也在他冷漠的眼神中剎住了车,于是多少又显生疏。
晏沥进到浴室中,看着满间的水汽与镜面上还未散去的雾气,滚了一滚喉结,往日眼中收敛起的情绪逐渐绽放。
柏菡从衣柜里翻找出她买来一次还未穿过的宽鬆沙滩裤,又拿了一条对她来说很是宽敞的大裙子,粉色的,多少带点恶作剧心理。
可她握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外,这才想起来,她要怎么把这些东西递进去。
磨砂的门上映出晏沥移动的影子,在她举棋不定时,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。
几乎是一剎那的功夫,柏菡下意识紧闭了双眼,直到沉默的气氛与扑面而来的水汽萦绕满身,她才缓缓睁眼。
她僵着脖子,视线上瞟向晏沥的脸,努力不往下看。余光里他刚洗过热水澡的脖颈间泛着红,往下是白晃晃的一片。
「衣服。」她小声说,看也不看地递过去,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。
柏菡蜷缩在被窝里,盯着窗外爬上高空的月光,胡思乱想了起来。
晏沥走进来时只看到床头边亮着一盏檯灯,整间屋子里昏沉沉的,瀰漫着一股梨子味的清香。
柏菡回过头,滞了下。
晏沥并没有真的穿上那条裙子,只是轻轻搭在身前。
「你怎么不穿上裙子?」她明知故问。
晏沥低头看了眼,「不需要。」
「什么不需要……胡说八道。」
晏沥放下裙子的瞬间,柏菡关上了檯灯,屋内一片漆黑,她就什么也看不见。临了她还是怂得很。
他站在床边,黑暗里传来他轻轻翻身上床的声音。
两人躺在同一床被子里,隔着距离,也自然而然地感受着被褥下传递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