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贩咳嗽了一声,从边上又拿过一个捲轴,递给她:「这个,您看看?」
花焰接过,一展开就看到了陆怀天那张脸。
「……」
她瞬间合上捲轴,面无表情道:「再换一副!」
小贩立刻又拿了两幅,赔笑着看了一眼齐修斯,对花焰道:「您看、您看……」
花焰徐徐展开手里的捲轴,画像上的人黑衣黑髮,举着长剑,面容很年轻,然而表情却非常凶煞,一双眼睛更是宛若凶猛野兽,是一副横剑欲要杀人的姿态,光看画面都令人心生畏惧。
花焰道:「……就要这幅!多拿两张!」
小贩:「……您确定?」
不是,这姑娘怎么看着满眼放光,不对劲啊,他福至心灵,开动了自己经商的头脑,又从下面拿了几幅上来,「要不姑娘您再看看这个?」
花焰随手接过,里面打开便是白聿江那副桃花似的多情眉眼,一身白衣狐裘风流倜傥,手持羽扇轻摇,甚至画者真的在边上配了枝桃花。
她嫌弃地把画丢了回去,道:「不要!」
小贩:「……」这漂亮姑娘审美还挺奇特哈。
看着花焰宝贝似的抱着那幅画,齐修斯忍了忍,没说话。
停剑山庄进山是需要门帖的,山门内是一层层的台阶,一眼望不到头,没入云中,观之蔚为壮观,似乎有上万阶,往来人寥寥。
齐修斯看了一眼,似乎打算直接上去。
花焰拽住他道:「等等。」她指了指边上的山路,「走那边。」
齐修斯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:「要不然你换个人见吧,我上去把他带下来。」
花焰提议道:「要不我自己上去,你先回去?」
齐修斯很不客气道:「指望我回来给你收尸吗?」
花焰喷:「……也没那么夸张吧!谁说我就一定会死的!」
齐修斯想了一会,道:「你先把自己身上毒给解了。」
花焰垮下脸:「那要好久……」
齐修斯道:「总比死了强。」
好吧,他说得对。
「那我留在这里解毒,你先回去吧。」花焰算算日子,也到了谢应弦应该被审判的时候了,「你回去帮教主忙吧,别管我了!」
齐修斯道:「我的任务是把你平安送到安全的地方。」
花焰道:「那教主呢?」
齐修斯此时的表情却是比谢应弦本人还要自信:「教主足智多谋,不可能有事的。」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!
不知道谢应弦给他吃了什么**药,让齐修斯一个当初口口声声说「比他强我就杀了他」的人,如今成了个谢应弦吹。
「你真的不用留在这里陪我!我解毒至少要十天半个月,你留在这也没什么事情,我压力很大啊!」
齐修斯道:「我可以练功。」
花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:「齐护法,你想想我们教主现在正在危机关头!虽然他是很厉害,但是难免会有缺人手的时候,尤其是像齐护法你这么强的!他现在肯定很需要你,只是嘴上不说而已!其实心里巴不得你赶紧回去!你看他让你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,其实原本也就不过一两日吧,他现在肯定眼巴巴盼着你回去呢!」
齐修斯愣了愣,道:「真的?」
花焰拍胸口保证:「我这么了解他!」
齐修斯沉吟了一会,道:「那好吧,你自己小心。」
花焰在剑城找了间客栈,待齐修斯一走,立刻叫小二给她买了一身轻便衣服,她看着手里那身粗布黑衣,毅然决然换上,便又摸到了停剑山庄山脚下。
她要是走正门进去,只怕还没见到陆承杀就被拦下了。
停剑山庄既然在山腰上,自然有别的办法上去,那就是爬山。
如果内力在身,确实简单许多,但眼下她实在想早点见到陆承杀,花焰便寻了条稍微好走些的路,一步步向上,她有武艺在,总归是比寻常人要轻鬆一些。只是停剑山庄这山路陡峭,脚下泥土路不实,时不时便会往下滑坡,两边路旁又是葱葱郁郁的枝丫,一不小心便要刮到身上脸上。
花焰爬了大半天,才只觉得自己走了一小截,身上具是尘土,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一会,脚下又是一滑,幸亏她反应快,往前踏了两步,才没滑下去。
日头渐低,虽然好处是很快就不热了,但夜路只会更加难走。
花焰坐在路边,从怀里掏出个包子慢慢吃着。
她并不知道,有人也正在高处看着她。
教主所料未错,不管她多么巧舌如簧,都不能丢下她不管。
齐修斯双手环胸,也不懂花焰为何如此执着非要去见那个陆承杀,她在教里也算得上娇生惯养,没吃过半点苦头,离教这么一趟下来,应该也不算轻鬆,现在却是一副苦头还没吃够的样子。
走之前谢应弦跟他说:「她要是实在不愿意跟你走,你就任她玩吧,人没事就行。」
可她现在看起来哪里像玩,穿着一身粗陋衣衫,累得气喘吁吁,头上直冒汗,脸蛋上也脏兮兮的,然而最匪夷所思地莫过于,她看起来还挺高兴。
算了。
花焰一抬头,就看见眼前站了个人。
「咦,你怎么没走?」
齐修斯也不废话,他抬手就攥住了花焰手腕,指尖搭在她的脉息上,的确是没有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