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岩琥已经对这个名字认命了,崔大就崔大吧,只要太子殿下不惹事,叫他崔牛崔马都行!
他立刻道:「公子自然不会上当,而且公子只是路过。听说前面那条街有家很特别的早膳店,里面的小吃非常有名,要是去得晚了,那边关了门,公子今天就吃不上了!」
李澄御轻呵一声,带着胜利的微笑瞟了那少女一眼,却见那少女早就垂下头,好像刚才的问答没有发生过,眼前的他也不过是普通的路人。
崔岩琥原本对这少女很是不善,见她这么识趣,也鬆了口气。他还怕这少女讹上自家太子呢,还好,对方好像没这个心思。
他道:「公子,走吧!」
李澄御道:「走!」
见自家太子终于可以离开了,崔岩琥抬袖直擦额头的汗,自家太子精力充沛,什么事都想管一管。希望今天街上不会有什么新奇事儿又缠住他的脚步。
李澄御走了好几步,突地又转身,回过头来,蹲在少女面前,饶有兴致地道:「对了,美人儿,你刚才说就算无人买下你,但是也希望把自己的遭遇传出去,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仇家的恶行,对吧?我没听错吧?」
那少女看着李澄御的眼神都有些无奈了,那种你怎么又回头来了?赶紧走赶紧走的表情,几乎掩饰不住。但她还是点了头:「公子没有听错!」
崔岩琥:「……」
他能怎么办?他只能也同样回头,继续等待自家太子。
太子殿下,这是想干嘛啊?走都走了,又回头干嘛呢?
李澄御笑嘻嘻道:「听你这么一说,好像你的遭遇很是悽惨,还有什么冤啊,仇啊的,定然曲折离奇,让人义愤填膺。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我这人啊,就最喜欢听故事,反正我现在閒着也是閒着,要不你说来听听?」
崔岩琥默默的后退的两步,把脸撇开,极力装着一副我不认识此人的模样。
虽然他是太子的下属,但他现在也想说,殿下这样太欠扁了。不管这小女子是真的有仇假的有怨,但别人不知道啊,没看见那么多同情的目光看着那女子吗?殿下这么做,完全是无视别人的痛苦,反倒将其当成乐趣。这样是会引起众怒的!
周围众人看着李澄御的目光,果然多了几分嫌恶和厌弃。别人的伤心事帮不上忙就滚远点,这一副把你家的伤心事说出来,让我开心开心的模样,这是哪来的无良子弟?
少女咬了牙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愤怒。
但她极力的克制了,没有说话。
李澄御不耐烦了,毫无同情心地催道:「这话不是你刚才说的吗?怎么现在要你说你又不说了,你都不说出来,别人怎么知道你仇家的噁心,怎么知道你的遭遇?你说是不是!」
少女深深的吸了口气,再抬头时,神色已经冷静多了,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冷意,面无表情地道:「是!」
「那快说呀!」
少女缓缓开口,道:「我叫桑宁,普通商户之女,我家世代住在锦扬街后巷,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绸缎铺子。」
李澄御满脸都是故事终于开讲的兴奋,还召召手,长随会意,过来双手双脚伏下,将自己当成凳子,李澄御大马金刀的坐在他身上,摇着摺扇,就差来一壶酒,或者是来一把瓜子了。
第741章 桑家
少女不看李澄御,她用平静的声音叙述着一年前发生的事。
能在京城有个祖传的铺子经营绸缎,这桑家的条件其实不算差,甚至还算是薄有资产。
只不过这一切,在一年前改变了。
桑家夫妇有二女一子,大女儿桑宁,早早订下亲事,只是在将嫁之时,未婚夫在青楼与人争风,缠斗中两人从二楼落到地面,双双重伤,且皆有过错,除青楼赔了些银子了事,谁的错处也寻不上。
夫家不肯更改婚期,成亲当日,与桑宁拜堂的是一隻大公鸡。送进空无一人的新房,她才知道,原来那未婚夫回家第二天就死了,只是夫家瞒着,要将人娶进家门。
小女儿桑蝶,十六岁,儿子桑志,十四岁。
桑志考上了宁阳学宫。
这对于商户之家来说,已经是极其难得,显是荣耀之事。毕竟霁云学宫那种地方,官宦子弟尚且要考,非官宦子弟连考的资格都没有。
然而,宁阳学宫里,商户出身的桑志,却是宁阳学宫里的底层。他每日里都被那些官宦子弟们欺负。桑志知道自己惹不起,父母也惹不起,所以只默默忍耐承受。
他的遭遇家里并不知,那日,桑蝶去为他送换洗衣服,没想到被一个官家子弟看到。那官家子弟见桑蝶长得花容月貌,顿生歹心,竟假作去为她叫桑志,把人骗到一间屋子里,然后伙同另几个官家子弟一起,糟蹋了桑蝶。
得知姐姐来寻自己的桑志心知不好,等他终于找到桑蝶时,为时已晚。
桑志看着形容悽惨,满身伤痕,目光呆滞,奄奄一息的姐姐,目眦欲裂,衝上去要和那几个人拼命,可是双拳难敌四手,他被那几人连同他们的家仆一起,打断了腿,还伤了脸。
桑蝶还没回到家就因伤重咽了气。
桑志的脸上的伤深又长,即使神医在世,也得留疤,自此当然也再无缘科举。
桑家父母得知儿女遭此横祸,去往都司衙门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