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关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,不像刚才,冷冰冰的让人无法接近,顾随鬆了口气。
他扶着手臂走上前去:「你怎么来了,这里多危险,刚才差一点,枪子儿就打到你了。」
「放心,就算你被打成筛子,我也会好好的。你手臂怎么样?」
「还好,没伤到筋骨,都是皮肉伤。」
「那就好。我给你的止血药呢?」
止血药那种好东西,用过的就没有不想多抢一点的。顾随带来的绝大多数药粉都分出去了,他手里剩下的不多,昨晚上都给受伤的士兵用了。
关月从兜里掏出一瓶药粉和干净的棉布带:「幸好我带了。」
撕开他的衣袖,关月给他清理伤口上药,还忍住不吐槽: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?一点好东西,自己都不够用了,还大方地分给别人,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笨。」
顾随温和地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此刻,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身后的尸/体,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。
包扎好后,顾随用左手拉着她的手臂:「我们赶紧走,这里不安全。」
关月把他拉回来:「走这边。」
此刻,前面的人互相合作,干掉了跟上来的追兵,顺利逃出了包围圈。
回头一看,不好,顾大夫没跟上来。
「走,回去找顾大夫。」
「不行,我们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逃出来,现在去不是送死?」
「要不是顾大夫过来救我们,咱们昨晚上就死了,能多活几个小时,也够本儿了。」
「走,回去!」
顾随拉着关月从林子里走出来:「我们回来了。」
大家激动的声音都抬高了:「顾医生,你没事吧?」
「我没事儿,关月及时出现,引开了追兵,救了我。」
众人的目光落到关月脸上,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还有,这一身干干净净的,怎么一点都不像在丛林里跑了这么远的人。
现在不是追究和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,赶紧出去才是正理。
关月看他们又跑偏了,就站在原地没动。
顾随懂了,把人叫回来,都听关月的。
顾随解释:「关月是采药的,从小在山里打转,比我们会看方向。」
出于对顾随的尊重,大家虽然不太信任,还是跟着关月走了。
很快,这些人被打脸了。
从他们昨晚上进丛林救人,中间换了无数方向,跑了不知道多远,还以为今天晚上要在丛林里过夜呢。结果,关月带路,他们一个多小时就走出去了。
出口的方向,还正好在临时战地医院的那个位置。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群自诩在丛林里打仗有经验的老兵,比不过一个小姑娘。
现在,感觉脸皮子有点烧的慌啊!
众人仰头,望着挂天上的太阳,肯定是今天太热,要么怎么会把脸晒得发烫呢?
「我们回来了!」
其中一人大吼一声,屋里的人和医院的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,顾辞看到顾随好好地站在那儿,一个大男人,眼眶都红了。
顾辞转身,双手叉腰,仰起头,喉头抽动着,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。
顾随淡淡一笑:「哥,我没事。」
其他人连忙附和:「对对对,幸好这个小姑娘去的及时。」
「突围的时候顾医生没有跟上来,我们以为他肯定嗝屁儿了。」
顾辞扭头就是一脚,把人踹倒,凶巴巴地吼:「会不会说话?说谁嗝屁了?你丫说谁呢?」
这气的,京片子都出来了!
顾随拉住大哥的手臂:「没事儿,我这不好好的嘛。」
顾辞瞪了顾随一眼:「你又不是战地医生,逞什么英雄?把你丢到林子里,你连方向都找不到,还救人?救鬼去吧!」
顾随也不反驳,老实地站在那儿挨训。
关月瞥了这哥俩一眼:「好歹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。」
「对对对,赶紧去。」
「别耽搁,伤口化脓了就不好整了。」
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人,你推我攘,顺手把顾随这个挨训的小可怜一起带走,只有顾辞和关月还在原地站着。
顾辞郑重地跟关月道谢:「多谢你,要不是,顾随还不知道怎么样。」
关月无所谓地摆摆手:「救他呀,顺手的事情。而且,他还欠我好多顿饭呢,他要死了,我上哪儿找做菜那么合我胃口的厨子去?」
顾辞震惊了:「你让顾随给你做饭?」
「不是我让,是他主动要给我的。他给我做饭,我给他药,这不是很公平嘛。怎么,你要反悔?」
关月看顾辞的眼神不对劲了。
顾辞扑哧笑了,他还真没想到,他那从小待人冷待,就算笑着也像和人隔着山海,不食人间烟火的弟弟,居然有主动给小姑娘做饭的一天。
顾辞忍住笑:「我不反对,挺好,早知道我也去学学做饭,艺多不压身啊!」
不过他也就想想罢了,真让他进厨房,他估计就不愿意了。
顾随是学医的,当初为了练习持刀,他除了对小动物下手之外,还用他妈买的各种菜进行练习。
他练手之后的那些菜,直接下锅炒一炒,端上桌。一点都不浪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