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。
等在外面的四五个助理纷纷上前,递咖啡,拎包的,拿外套的。
听说她最近被某个公司的高层给包了,所以出行排场才会这么大。
宋枳莫名其妙就想起了江言舟。
他不是什么公司高层,因为那些个公司全都是他的。
两人身后的男人明明地位相差一大截,宋枳和她的待遇却像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。
她倒也不是在乎这个,只是从前没有在意过的,如今回想起那些细节来,才发现江言舟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一直都没变过。
永远都是那么冷淡和随意。
蹭热度的走了,工作人员推开门,传递着罗导的话:「你们三个一起进来吧。」
苏一一和宋枳对视一眼,疑惑的站起身
。
进去后,房间被布置成面试的场景。
罗导坐在正中间,边上是几个投资方和製片人。
他的视线在试镜名单上粗略的扫了一遍后,语速缓慢的念出苏一一的名字。
「你把女主和她父亲争吵的那部分用你自己的理解表达出来。」
苏一一酝酿了一下情绪后,很快就入了戏,她虽然年纪不大,但表演很有张力,台词抑扬顿挫,甚至连最后的哭腔也特别让人动容。
她的表演结束,罗导点了点头,没有做任何评价。
他的视线在夏楚岚和宋枳身上游移片刻,最后喊了夏楚岚的名字。
她试镜的片段没有台词,全部都是内心戏,从女主发现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,到她的作品被自己的妹妹盗窃拿出参加比赛。
悲痛,怨恨,愤怒。
多种情感糅杂在一起,很考验演技的一段,夏楚岚却表达的很好。
极富代入感,仿佛她就是盛烟本人一样。
原本就对自己的演技不抱太大希望的宋枳这下彻底觉得自己凉了。
人家专业演员,还是影后,自己一个不能唱不能跳的唱跳组合出身的女爱豆转行逐梦演艺圈。
演技就像是打火机最低檔的那一点小火苗,拿什么和人家这盏长明灯来比啊。
夏楚岚这段试镜结束,她却好像还没出戏,仍旧坐在那里哭。
就连罗导也罕见的放下笔,为她的演技鼓掌:「不错。」
夏楚岚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擦眼泪,还不往冲他鞠一躬,感谢他对自己的认可。
罗导悠悠的抬头,看着宋枳:「该你了。」
仿佛是侩子手举着铡刀,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:「该你了。」
宋枳心里还是挺有逼数的,和知名影后争取同一个角色,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。
不过她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
不试一试,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。
她试镜的部分和苏一一的一样。
台词和情感方面明显没有苏一一的好,只能说是做到了中规中矩。
她在演艺圈还只是个新人,一共才演了一部剧。
还是两个月就杀青的那种快餐剧。
罗导看完她的表演,迟迟没有开口。
旁边夏
楚岚已经忍不住冲宋枳翻白眼了,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:「什么货色配什么角色,你还是去拍你的烂片去吧,别来作践电影圈。」
话里话外的鄙夷。
她似乎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,当她看到今天来参加试镜的艺人名单时,差点在节目现场笑出声。
罗导的戏十分难上,多少大花抢破了头连个二番都拿不到。
谁知道竟然让她捡了个空子。
这次光是国画背景就筛掉了一大批,剩下的三个,她没一个瞧得起。
都是些空有外表的花瓶。
来之前她甚至已经让经纪人准备了通告,只等这边罗导拍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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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导侧身和旁边的人小声耳语了几句。
十分钟后,他迟疑的抬眼。
夏楚岚十分自信的挺胸,等待他念出自己的名字。
结果他视线一转,落在宋枳身上:「你介意现场卸妆吗?」
宋枳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却还是点了点头:「可以的。
她这边刚点头,那边就有工作人员拿着卸妆水和卸妆棉过来。
宋枳进到旁边的洗手间,卸完妆后随意的用清水洗了下脸。
她素颜和化妆其实没什么区别,只是缺乏了些那股撩人的明艷。
更多的是清冷和素净。
不过因为昨天晚上熬夜,她眼底的黑眼圈未退,加上洗胃后的一连串后遗症,她整个人苍白的有些无血色。
只余小巧圆润的耳垂处,那一抹淡淡的粉。
纤纤一握的楚腰,她安静站在那里,整个人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颓废感。
像是凋零前的玫瑰,遗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秒钟的没丽。
罗导让工作人员给了她一页新的剧本:「你把这段演一遍。」
这里应该已经是剧本的尾声了,抑郁症加重的盛烟去找唐白,想见他最后一面,结果正好撞见他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。
她就像是一具躯壳一样,空洞,飘渺,毫无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