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身上的家居服脱掉,打开衣柜,凭藉记忆摸索着,最后取下一件衬衣穿上。
他的上身赤/裸,此时没有任何遮挡的映入洛萸眼底。
确实和她想的一样,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,后背的肌肉线条惹人垂涎。
可比起那些肌肉的线条,更吸引她注意的,是后背的纹身。
范围太大,想不注意到都难。
仿佛是恶魔,故意在洁白的宣纸下泼洒污秽。
似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了,周攸宁动作慢了半拍,但也只是片刻。
他平静的将衣服穿好,打好领带:「下午我有课,你先回去吧。」
洛萸把灯打开,走近:「你领带歪了。」
周攸宁谢过她的提醒,伸手准备解开,却被洛萸抢先一步。
「我来吧。」
她三两下就打好了,不过好像比刚才......更歪了。
她有些愧疚的别开眼,算了,反正周攸宁也看不见。
若是平常,距离这么近,她必定是要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。
绕领带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指腹擦过他的脖颈之类的。
但她这次很老实,明显是兴致降下去了。
周攸宁那么聪明,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反常。
他也没问,把外套穿上。
洛萸站在一旁,靠墙站着。
果然还是穿西装的周老师更好看。
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容易让人心生一种毁灭的欲望。
洛萸不说话,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纹身。
明明该是违和的,她的周老师,神圣洁白,不染尘埃。
可此刻却让洛萸觉得,他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。
一霎,从神坛坠落。
不是被她拉下来的,而是本身就在这凡尘中。
她的周老师,原来也不是神祗啊。
这让洛萸有种失落感,就好像是她一直在追寻的宝藏,眼见就要到手了,可后来发现,宝藏依旧是宝藏,却不是她一直追求的宝藏。
免不了让人觉得失落。
洛萸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他。
似是察觉到了,周攸宁淡声问:「看到了?」
洛萸知道他在问什么,只点头:「嗯。」
「有什么想说的。」
「你很在意我的看法?」
他的声音很好听,清润如流水一般,如若不是总带着那点拒人千里的寒。
「不算在意,不过觉得你好像有话要说。」
说什么呢。
又应该怎么说,难道直接告诉他,我突然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周老师了。
也不算不喜欢,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。
如果真要讲,以往是喜欢中带着征服欲。
而现在,那点喜欢完全被剥离,便只剩下征服欲了。
洛萸当然不会这么说:「纹这么大片的纹身还能当老师?」
周攸宁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:「别人也不会扒了你的衣服去看。」
洛萸点点头,笑道:「也对。」
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眼腕錶:「时间也不早了,既然周老师还有事,那我就不多打扰了。」
和先前的死缠烂打不太一样,现在的她带着洒脱。走的没有一点留恋。
门打开,又关上。
未开灯的房间便只剩下周攸宁,独自一人身处黑暗之中。
他本身就在黑暗中独自潜行,这么多年了,也未曾改变。
他动作缓慢的将歪掉的领带拆开,重新系好。
第二十章
洛萸去找了许珏。
她最近整天通宵工作, 忙得要命,难得有空閒时间,跑到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和洛萸喝起了咖啡。
听到洛萸的话后, 她半知半解的点头:「我懂了,你的意思是,你歧视有纹身的人?」
洛萸翻了个白眼:「你根本就不懂!」
她说,「我不是歧视有纹身的人,现在纹身是多平常的一件事, 你胳膊上不就纹了个小鲸鱼吗。」
许珏这下完全一脸懵了:「那你在介意什么?」
洛萸喝了口手里的黑巧慕斯星冰乐, 星巴克刚出的新品,味道一般般, 她不是特别喜欢。
「我就是突然觉得,他和我想像中的那个周攸宁, 不太一样。」
许珏问:「你想像中的他是什么样的?」
洛萸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。
许珏说:「可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神,是你过于理想化了。」
「人类不就是理想动物嘛。」
许珏严肃起来:「但我觉得, 这对周攸宁不公平。」
洛萸被她这个反应给逗笑:「今天怎么还帮他说话了, 平时不是没少在我这里骂他吗。」
「我那是希望能骂醒你。」
洛萸觉得自己还不算彻底清醒, 她自己都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追着周攸宁不放。
只是为了报復周向然?可也不是。
她想不通,也懒得继续想。
许珏说这周末她放两天, 难得不用放假,先去庙里拜一拜。
让洛萸陪她一块去。
她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倒霉的很。
公司换了新领导, 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三把火统统烧她身上来了,这阵子没少被迁怒。
洛萸笑道:「费劲去山上还不如去周攸宁家,他家就供了一尊佛。」
许珏惊讶:「周攸宁还信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