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琼含笑与父兄颔首,轻转手腕,「殿下,这边请。」
男人笑了笑,跟上她的脚步。
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缓缓往外走,江恂儒与长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视一眼,这还是第一次见婉琼这般拘谨。
尚书府花园。
两人相顾无言。
顾云承负手而行,眸光像是在瞧路边花,可余光却皆落于身旁之人。
怎的这般安静。
往日见她与旁人可不是这样。
江婉琼双手搭在腹前,微低着头佯装认真看路。
这可如何是好,平日她与谁都能言笑几句,但在他面前,几番想要开口皆心跳如雷。
明明,只是些许倾慕罢了。
「江小姐——」
「昨日猎场——」
话撞到了一起,两人皆是一怔。
随后两双笑眼对视,顾云承低笑一声,温声开口:「江小姐先说。」
男人墨眸如林间清风,能轻易让人放鬆下来。
江婉琼轻笑点头,鬓上白玉簪也不如她的笑颜惹眼。
「昨日猎场,臣女气急有些失礼,还望殿下恕罪。」
她说着朝他福了福身,微低着眸,眉目皆敛。
顾云承不得已停下脚步,失笑着虚扶着她,「江小姐口中所言,认为自己失礼,不知晓的还以为江小姐后悔与我定亲了。」
她微敛着眉,闻言意外的抬眸看向他。
那双星眸依旧浅浅带笑,但眸里沉得她看不清,也猜不透这句话隐含的意思。
「那殿下后悔吗。」
她的心猛的跳了两下,温声反问。
他可后悔?这般儿戏的多了个未婚妻。
花园中落地无声。
顾云承静静看她半晌,倏然笑得清润:「本殿所言所行,从不后悔。」
更何况,这是他的期盼已久。
他不过是去北边巡查三个月,一回来看上的姑娘便同别人定了亲,他悔得闷苦不已。
可没想到他一查,发现那人就是个烂人,压根配不上如此貌美温婉的她。
于是他出手了,她也与那人退了婚。
只是她伤心得整整一个月没出门,顾云承心疼的去过江府门外许多次,可偏偏没有任何立场与身份去安慰她。
谁知,昨日打猎她竟来了,甚至…还说要嫁就嫁他这样的。
谁知,那刻顾云承的心情有多欣喜。
还有这般好事?
那他自然是不能错过这般好的机会,当即一口应下。
第3章
所言所行,从不后悔。
虫鸣花开,一瞬间耳畔似恢復了属于花园的生机。
江婉琼弯了眉,这回看向他的目光不再带颤,「臣女亦然。」
她的眼睛生得尤为好看,如水似玉,像是一汪清甜的泉水流入人心。
蝴蝶落到她绣花的大袖衫上,两人对视一眼,气氛比方才融洽不少。
眼见氛围缓和了些,江婉琼斟酌片刻,看着他柔声问:「不知是否冒犯,臣女想问问殿下,昨日…殿下为何会应呢。」
她有些执拗的,想要知晓他口中答案。
束髮的金冠在阳光映衬下亮得惊人,他笑了笑,道:「江大小姐美名远扬,应下不亏。」
清润的声音沉了些,倒是显得很是真诚。
江婉琼心头一跳,她就说,他不可能对她没有印象。
「可我听闻,殿下的皇子妃早已定下…」
所以怎会这般突然的与她定了婚。
莫不是二皇子不喜母族的表妹?
顾云承闻言讶异的挑了眉,沉吟片刻:「江小姐是在说容灵汐?」
容灵汐便是容贵妃的侄女。
她不紧不慢的点了头。
兴许是顾云承在她面前展现得太过温和,她还没发现,自己问的有些逾矩了。
顾云承却是不在意的一笑,「母妃确有此意,但我没有。」
事实上是,容贵妃给他挑了不少贤淑大方的贵女,她也在其列,最初他说不急,但毕竟是会携手一生之人,便也上了些心,慢慢留意起挑出来的几位贵女。
其他人他不怎么记得了,只记得不知怎么着,后来他的视线总是被她吸引。
虽然她的笑并不是对他笑的,柔声细语也不是对他说的。
或许是她明明表面上那样温柔,眸子也清亮,但莫名的,他偏觉着她待人有些疏离。
像是无人能得她真心实意的笑似的。
久而久之,对雅集宴会不感兴趣的他慢慢的出现在这些场合,也听得她柔柔的朝自己行礼。
要是皇子妃是她,似乎也不错。
他这般想着,还没等自己找机会同她熟悉,一道圣旨将他派去了北边巡察。
再回来,看中的姑娘却成了别人的未婚妻。
「…只要殿下不悔,臣女会好好当这个皇子妃的。」
她语气有些轻,看似大方应下,眸光却不免惶惶。
女子定亲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,退过一次婚之后,再与有些倾慕之情的人定婚,她真怕是黄粱梦一场。
若是再退第二次婚…
她不敢想像自己的名声会差成何种模样。
她想要个承诺。
顾云承笑了起来,一如当初花灯会那晚送她灯的清俊模样。
「不是江姑娘自己说的吗,我是眉宇坚韧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