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气候是凉的,然而房间里, 暖气浮动,钟錶的发条耐心地在暗中滑过,度量着精细的刻度,伴着心跳的起伏嘀嗒地转动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 慕绵听见谢时蕴对她说的那三个字, 她今天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的三个字——
「我爱你。」
慕绵眼睫沁着泪,像潮湿的雨季里忽然被丰盈的树林, 男人的指腹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,说:「绵绵, 喜欢吗?」
慕绵说不出话来,男人嗓音低沉地笑了句,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, 「因为你, 哥哥再也不怕下雨天了。」
谢时蕴的下巴嵌在她的颈窝里, 泛红的耳窝处, 他的气息和窗外的雨一同落下, 慕绵看着衣袖上的衬衫纽扣,琥珀色的流光缠绕, 晃动, 像极了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。
这是, 谢时蕴的衣服,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换上的……
她指尖扣着那粒宝石袖扣,几乎要将它扯断的瞬间,听见身后落来一句:「回家后,把家里的密码改一下。」
慕绵湿漉漉的眼睫轻颤,「什么……」
谢时蕴磁性的嗓音轻掠:「601215。」
飞往京市的航班时长是四个小时。
飞机准备降落滑行时,空姐播报了地面温度。
可一直到落地,慕绵还在拢着毛毯昏睡。
若不是周遭都是解开安全带和拿行李箱的声音,慕绵大概还是不会醒的。
醒来时,谢时蕴扣着她的手,说:「不着急。」
慕绵带着睡意的惺忪,哼了声:「你是想等大家都出去了,然后你再藏起来,整个飞机舱就只剩下我一人。」
谢时蕴笑了声,「想像力挺丰富,那你怎么不想,我跟你一起藏起来,再偷偷坐一趟返航?」
慕绵:「……」
谢时蕴嘴角噙笑地看她:「毕竟,我对这趟旅行很满意。」
慕绵瞪了他一眼,「明明是来追我,结果变成你享受了。」
说罢站起身,两人都是带的登机旅行箱,谢时蕴从高架上拿了下来,她想去接,就听他说了句:「也不是我一个人享受。」
慕绵指了指脖子上的高领薄针织衫,眼睛像只红红的小兔子。
谢时蕴揉了揉她的后脖颈,说:「绵绵对我这么敞开心扉,我不得,好好表现啊。」
慕绵觉得谢时蕴哪儿都好,就是这张嘴,越来越会……欺负人了。
谢时蕴没有让她拉行李箱,慕绵就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握着行李杆上的手,骨节分明,修长灵活……
这样的手,居然在拉冰冷的行李杆!
慕绵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,想着怎么开口拿回自己的行李箱,然后让他顺手牵她……
「谢时蕴。」
男人步子微顿,却没有回头,而是一手将行李箱的拉杆拢在了一起,腾出一隻手来,往后朝她伸了过去。
慕绵嘴唇抿笑,小跑着过去,双手拢上了他的大掌。
「叫我做什么?」
谢时蕴低头看她。
慕绵摇了摇头,忽然又想起件事,说:「想吃火锅!」
谢时蕴看了眼腕錶,说:「先吃了再回家,行吗?」
慕绵点头:「嗯,不然回家了躺着就不想出门了。」
谢时蕴忽然嘆了声。
慕绵皱眉看他:「怎么了……你不想吃?」
男人唇角勾了道笑,说:「大概是体会到』从此君王不早朝』的滋味了。」
慕绵:「……」
谢时蕴因为慕绵突如其来的假期,手上的工作堆积如山,陪她吃了火锅,送她到家后,门都没进,就回公司了。
临走前交代一句,沈姨今天过来清洁。
慕绵想他刚才吃饭时就接了好几个电话,才算是明白他那句「从此君王不早朝」是在自嘲。
于是说了句:「以后沈姨过来,你让她联繫我吧。」
慕绵是想让谢时蕴少接一个电话,毕竟电话铃真的挺催魂的,但话到他那边,就成了:
「明白,女主人。」
慕绵:「……」
房子空放了几天,确实都积灰了,慕绵简单地打扫了卧室,刚洗漱好,就听见手机铃响。
「喂,沈姨,我在家,您直接进来吧。」
慕绵收了手机,下楼去迎沈姨。
「慕小姐,晚上好啊。」
慕绵笑道:「您叫我绵绵就好了。」
沈姨麻利地进厨房擦洗,慕绵在边上烧了水,说道:「沈姨,您是一周过来几次?以后跟我说就行,费用是多少,以前是怎么结算的?」
沈姨正在客厅吸尘,闻言笑道:「少爷屋里总算有个女主人了。」
慕绵差点呛了口水,这话怎么跟谢时蕴说得一样。
沈姨:「我以前总唠叨他,这房子冷冷清清的,也没个人气儿。」
慕绵:「一个人也挺好的,自由自在,您别老说他。」
吸尘器的声音忽然戛止,沈姨抬眸看嚮慕绵,似乎在想什么,忽然笑了笑,说:「难怪少爷那么喜欢你。」
慕绵:???
沈姨:「他小时候,家里没少训他,男孩子调皮,都说习惯了,后来估计是叛逆期,越说他就越不听,最后就冷冷地扔了句』能不能别说了』。」
慕绵握着杯子的指尖有些烫,「我记得是从十五岁开始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