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,打开……」
她说话时声音像被泪水浸过,又细又轻,软绵绵的,听得谢时蕴手臂微微绷直。
「咳。」
他清了下嗓子,「一会吧。」
「就现在!」
哭过的嗓音奶奶的,谢时蕴呼吸有些沉,接过她手里的手机,按了开机,显示电量不足,慕绵有些生气:「你都没时时勤拂拭!」
谢时蕴:「……」
慕绵:「线!」
「找不到了。」
慕绵不管,低头再折腾旧手机,谢时蕴没办法,只好去找充电器,最后拿来了一个工具箱。
慕绵坐在旁边看他把电线外层胶圈绕断,然后接在了旧手机的电池接电口,做了个临时万能充电器。
慕绵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,将铜线绕了个圈,最后轻碾过线头,结了个花。
她乖乖等在插座口,谢时蕴收拾好工具后去洗了个手,这番折腾,旧手机总算充上了电,慕绵像个心急吃热豆腐的人,忙把电池装回手机里,长按开机。
试图寻找谢时蕴保留他们之间简讯的证明。
她在简讯搜索栏上输入自己的名字,找到收件人为「慕绵」的简讯,见谢时蕴过来,抬头道:「你这手机质量挺好的,我生怕旧手机打不开,特地把我们的简讯……」
话到后面,慕绵的声音忽然停了下去。
视线里出现了两个字——
【老师】。
老……师?
她、什么时候跟谢时蕴叫过……老师?!
她不确定地把信息调了出来,上面写了——
【老师您好,我是初一三班的慕绵,很抱歉再次打扰您,请问如果有同学跟我提出交往这种话,我该怎么处理比较恰当?毕竟我现在还小,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,还是捉弄而已。】
下面一条回復——
【就跟他说,现在负债三百万,暂时不想谈恋爱。】
慕绵:!!!
【老师对不起,昨晚太早睡了醒来才看到您的回覆,想问一下,如果对方说不介意呢?】
——【呵,他能帮你还?】
——【甩了他,再找一个。】
慕绵:!!!
她内心有个小人在咆哮——
「谢时蕴这里面的简讯为什么是,我为什么会叫你老师!」
此刻当事人慢条斯理地接了杯水走过来,递到她面前:「喝了。」
慕绵:「你回答我!」
她气红了脸,谢时蕴慢条斯理:「你忘了?是你一来就叫我老师的。」
慕绵:???
谢时蕴挑了挑下巴:「你自己看发来简讯的开头,老师老师的,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」
慕绵咬牙,死去的记忆开始渐渐攻击她:「我看你分明很好意思。」
谢时蕴单手托腮,一脸无辜道:「哪有,这不是误人子弟么。」
慕绵:???
「那你还这样对我……」
谢时蕴朝她笑道:「你是我家的小孩,让我耽误一下,也行。」
慕绵让他一说,冒出来的质问就像被他哄好了似的,嘀咕了声:「谁是你家的。」
谢时蕴捏了下她的鼻子,「你这小孩,不是早就心里有了主意?」
慕绵忽然让他戳中了心思,有些慌乱:「什、什么啊,我那会才十三岁,你……你看刑法了嘛!」
谢时蕴有些无辜:「我对你做什么了,让你好好学习,别谈恋爱,你许愿让我住你家,我搬到你家对面了,默默无闻。」
慕绵:「哦,默默无闻还保留着这些东西?」
谢时蕴「嗯」了声,「想着你回了南城后会不会找老师,我还挺用心良苦的。」
「那……」
慕绵轻咽了口气,「我是说如果……那个时候,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跟你表白的话,你会……怎么想?」
谢时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「本来没什么想法,你要是表白了……说不准,就往那方面想了。」
慕绵木木地看着他:「哪方面?」
谢时蕴唇角微勾:「养个童养媳,似乎也不错。」
慕绵:「……」
她板正了脸:「那你是我童养夫。」
谢时蕴轻咳了声,「你养我?」
慕绵点头,「给了三万块的。」
他忽然低笑了声,「哦。」
慕绵在他的笑眼里忽然晃了下神,「我是说真的。」
「嗯?」
他磁性的声带微颤。
慕绵轻声道:「那天,你知道我要回南城的那天,把我叫到了楼梯口,跟我说的那些话,还记得吗?」
谢时蕴脸上的笑微微一凝,十三岁的慕绵记得,没理由十八岁的谢时蕴不记得。
慕绵低着头不敢看他,「其实我以为你知道我……暗恋你,我长那么大,第一次说』喜欢』,不是对别人……」
谢时蕴把她抱在怀里,轻声哄着:「那是对谁?」
慕绵紧张地抓着他肩上的衬衫,几乎揉皱,指尖泛白,「那个人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……」
从来都是,十年前是,十年后也是。
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男人沉沉的气息拢在她脖颈里,寂静中,慕绵听到了他心臟震着自己的心腔,像钟錶滑过时间的响动:
「我……我一直不敢说,小时候怕你疏远我,觉得、觉得我和那些喜欢你的女孩一样别有用心……后来,我也不敢说,明明你已经跟我表明心意了,明明你主动说了要在一起,可是,我还是不敢,我怕你会因为我这十年的喜欢而一时感动,因为感动才和我在一起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