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钱大猛,她们就是玩个过家家,怎么就没有觉悟了?我们家就一个桶一个盆你都没收走了,你让我们还怎么生活?还有这个床单,这是小西和小南晚上睡觉盖的被子,你都拿走了,你让她们晚上还怎么睡觉?」
「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要不是她们乱说话,追求那些腐朽虚荣的东西!我会没收她们这些东西?」
「她们才多大啊,几岁大的孩子他们能想些什么腐朽虚荣的东西!你这简直就是硬抢啊!快还回来,快还回来!你还给我!」潘大娘大喊着去抢,小西和小南都快哭了。
月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是听潘大娘和钱大猛的对话,她也能听出来了,钱大猛怀里抱着的木桶、木盆和床单是潘大娘家的。
平时她身上发生点什么事情,潘大娘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,月眠又怎么可能看着潘大娘被欺负呢?
她赶忙跑过去抓住木桶,又看了陆雨陆雪一眼,陆雨陆雪也明白,过来过去抓住木盆,几个人帮着潘大娘一起抢东西。
「干什么!月眠陆雨陆雪,你们住手,有你们什么事呢!小南和小西思想觉悟不深,走了歪路,犯了错误,你们可别跟她们一样误入歧途!」
「我管你呢,我只知道小西和小南年纪很小,她们能犯什么错误,你就是硬抢东西! 我呸!」月眠衝着钱大猛就呸过去。
「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呢?」李桂芝没有过去帮忙抢,而是问跟着进来的李大娘。
「本来没多大事,就是小西和小南在家里玩过家家,两个姑娘把床单披在身上扮公主,钱大猛就说她们是封建腐朽思想,说她们爱慕虚荣,于是就以『红袖章』的身份没收了他们家的东西,这不是欺负人嘛!」李大娘也很着急,却爱莫能助,毕竟钱大猛「红袖章」的身份在那里,她可惹不起。
不过她还是上去劝了。
「大猛,你潘大娘也不容易,她几个儿子儿媳都下乡去了,这两个小的就靠她和你许大爷两个人照顾着,她身体不是很好,许大爷只有木匠铺一份微薄的收入,却要拉扯两个孩子长大,这已经够苦的了,你又何必针对他们呢?」
「是啊大猛,你就放过他们吧,两个小姑娘就是随便玩玩,哪家的孩子小的时候没有玩过过家家呢?你小的时候不也玩过吗?为什么要跟两个几岁大的小姑娘较真呢。」
……
邻居们都是好心的,过来帮忙劝。
钱大猛还不依,花慧玲也跟着上来帮钱大猛。
「年纪小怎么了?三岁定八十,她们确实是觉悟不高!你们觉得她们小,那多大的才不算小呢?如果现在这就放过他们,那下次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做这些事情,你们是不是也要放过?十几岁的小孩做这些是不是也要放过?」
「要是任由小西和小南在院子里扮公主,被别的小孩子看到了,别的小孩子也学习她俩,那这风气岂不是变坏了!大家都不想做平民老百姓,都想做公主,这可不仅是封建腐朽思想,还是资本主义作派!这种情况就得遏止!」
「『红袖章』们平时就很不容易,得到处巡逻到处了解老百姓的生活和一切,他们都是领导人鼓励的!你们说红袖章不好,是不是想说领导人不好呢!」花慧玲当然是护着自己的儿子的,她就突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。
大傢伙儿听了花慧玲这句话,可都不敢说话了。
就连潘大娘都愣了愣。
她当然想要把自家的木桶和木盆还有床单都给抢回来,可是她也怕啊。
为什么『红袖章』在这个年代权力那么大,能做那么多事情,就是因为他们是领导人鼓励的,没人敢得罪。
她要怎么办?要是不把木桶木盆和床单抢回来,他们家今晚都不知道怎么洗澡,夜里凉的时候被子也不够盖。
可要是抢回来,那就是和『红袖章』对着干,钱大猛要是往上面报上去,他们家怕是要遭更大的秧了。
「听说有人在这里搞封建腐朽思想?谁那么大胆子!」就在双方僵持着的时候,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连接四进和三进的门那边传过来。
邻居们都看过去,就看到钱二猛带着一群和他一样二十岁左右的「红袖章」走了进来。
潘大娘一下子就吓得鬆了手,只有月眠和陆雨陆雪还抓着木盆和木桶。
邻居们也吓了一大跳,忙着后退了几步。
这个大杂院有好几户人家当初都是被「红袖章」抄过家的,他们也反抗过,后来就被「红袖章」绑了去游街,他们哪里敢得罪啊。
「月眠,陆雨陆雪,你们放手。」钱大猛得意地衝着月眠和陆雨陆雪说道。
他的大部队来了,他更加肆无忌惮。
陆雨陆雪在城里也是见识过「红袖章」的厉害的,只能暂时鬆开了手,只有没怎么见过「红袖章」的月眠还抓着木桶。
「对,这里有人搞封建腐朽的旧思想,觉悟不高,就是她们,竟然在家里扮公主……」
「钱大猛你是说小西和小南啊。」刚才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李桂芝突然开口了,也打断了钱大猛。
「几位『红袖章』同志,你们真是辛苦了,你们刚来,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就来和你们说一说吧。
这两个小姑娘,一个叫小西,一个叫小南,是这位潘大娘的孙女儿,她俩经常到我家里来玩,还经常缠着我给她们讲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