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夫子冷笑一声:「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厉害?也就骗骗你这样的小姑娘。」
顾灵:「……」做姨母的不高兴外甥被夸吗?
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,钱夫子又笑出声。
顾灵看着她,又看看她书桌上的书籍,接着啊的一声:「夫子……夫子……」她起身,来到钱夫子面前。
钱夫子看着她突然过来:「怎么了?」
「夫子在看史书。」顾灵有些激动。
钱夫子无奈:「怎的?你也喜欢不成?」
顾灵这会儿头点的相当快,跟小松鼠啃板栗似的。「夫子,我听说如果要集全历朝历代的史书,价钱相当昂贵。」
钱夫子道:「你要集全历朝历代的史书干什么?不过,外面上的史书都是手抄板,有的甚至……要说这史书,最全的,最精准的,还是在我外甥那边。或者说,这天下间最好的书,都在他那。然而,他却没走科举,想走武将的路子。」
顾灵惊讶:「我瞧白师兄的样子,不似个学富五车的人。」
钱夫子听到她的形容,又笑出声:「你还别说,他可是我象国史上最年轻的秀才,他八岁中的秀才,如果不是第二年我姐姐,也就是他娘亲去世,那一年,他必定六元及第,风光无限。」
顾灵心一惊,八岁中的秀才,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同年八月中举,来年三月中进士。九岁的进士,可能吗?
钱夫子看着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有趣:「知道鸿儒大师吗?」
顾灵道:「虽未拜读过大师的大作,但也知晓他的名字。」她知晓个屁,她是看小说的时候知道的,男主朱策将来的老师是鸿儒大师的弟子。鸿儒大师是当代大儒,是象国所有读书人心中的「孔夫子」。「将来有机会,我一定要拜读大师的大作。」
钱夫子被她逗笑了:「鸿儒大师的大作,谨亦那边多的是。」
「咦?」顾灵心头一动,「白师兄是鸿儒大师的弟子吗?」
「是也不是。」钱夫子道,「鸿儒大师姓钱,乃先父,家母早逝,先父一生只两个女儿,便是我和姐姐。姐姐作为长女,是先父倾尽心血培养的钱家之主。我的姐姐……是美貌和才华并存的女子,但是,她被爱情毁了。都说女子出嫁十里红妆,当年姐姐出嫁,十里书妆……」钱夫子的话到这里打住了,「真是的,我跟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什么。」
接着,钱夫子起身:「谨亦那里的书基本都是先父的手抄书,我这里的书是我从先父的书房里抄的,你若是不嫌弃,便拿去看吧。」说着,她打开侧门,里面还有一间屋子,是一整屋的书。
「哇……」顾灵看着整屋的书,眼睛都亮了,「夫子,我往后可以不去学堂,来这里看书吗?」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姑娘,所以学堂里的什么唐诗宋词,对她来说,也只是嘘头。
钱夫子:「为何不想去学堂?」
顾灵想了想:「总觉得那些东西是华而不实的,我往后不想跟其他的姑娘写诗作词,也不想跟其他的姑娘弹琴画画,我觉得那都没意思。俗话说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我喜欢朴实有华的东西。」
钱夫子看着顾灵,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话,和大家闺秀的形式做派极为不同,但是,她本也不是大家闺秀,又何必去装大家闺秀呢?钱夫子觉得,这样的她,才是真正的她。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,她和她奶奶一起来报导,那个时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。后来在学堂上,她被她的记忆力惊讶到了,她以为她就是那过目不忘的人。
再后来,和她越来越熟悉了,才知道,她表面上的文静乖巧那都是装的,这小姑娘骨子里好动也活泼的很。同时,极有主见。
钱夫子本来也不是拘于小节的人,只是作为夫子,有时候必须要严谨、正派。「行,以后来私塾的时候,你便来这里看书吧。」
顾灵趁机道:「夫子,我可以自己带笔墨,把这些书都抄走吗?」
钱夫子:「……你抄走做什么?」
顾灵大言不惭道:「等我把夫子书房里的书都抄走了,我在家里也做个书房,以后我出嫁的时候,说不定也能十里书妆呢,那可是女子一生中,最浪漫的事情了。」
噗嗤……钱夫子笑出声。
顾灵可不觉得丢脸,她很正经道:「以后我生了孩子,如果是儿子,让他带着十里书妆去求亲,姑娘们肯定拒绝不了。如果是女儿,那就让这十里书妆,为她送嫁。」
钱夫子打趣道:「看样子以后如果有人拿十里书妆来求娶你,你这小姑娘也拒绝不了了。」
顾灵想了想:「如果有人有十里书妆,那必然是个爱书喜书之人,这样的人……应该长得不会太差吧?嗯……其实吧我……也不是那么讲究外貌的,就是别太差了。可是吧……」
噗嗤……钱夫子再次笑出声:「你小小年纪,想法倒是多。」
「夫子。」顾灵严肃的叫了一声,「人家跟你说认真的呢。」
「行了行了……」钱夫子摆摆手,「少女怀春总是诗,也难为你了……」
顾灵:「那我再告个假,我去孙家书斋买纸笔墨,回头来抄书。」
钱夫子:「行,去吧。」
顾灵是有纸笔墨的,但那时平常随意着用的,来钱夫子这边抄书的话,她肯定要用好的,好的纸,香的墨,这是构成一本好书的基本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