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奶奶没好气的看了孙女一眼:「你去凑什么热闹?」她瞧着孙女那样子,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吗?
顾灵笑的很无辜,她承认自己是想去凑热闹的。
不过很快,他们也知道顾大伯母怎么了。因为到了村里,有人跟他们说了。
顾家的马车进了村里,马上就被人知道了。坐在外面的陈大红是顾灵身边的下人,陈大红一来,代表着顾灵回来了。顾灵回来了,代表着顾老太也回来了。
所以瞧见马车的人大喊:「顾老太,你回来了。」那声音重的,仿佛整个村子都能听见。
顾奶奶一听到有人叫自己,赶忙叫:「停车停车。」等马车停下来,顾奶奶跳下马车,「你们先回去,我跟人唠唠嗑再回来。」
顾灵:「那我们先回去煮麵,您记得快点回来吃,别让麵糊了。」她娘不知道他们要回来,大概没有准备他们的饭菜,所以这个时候吃麵条最适合了。
「知道了。」顾奶奶摆摆手。
「顾老太,可真是你啊,啊哟,在县城里住了大半个月了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您这像是县城里的老太太了。」那喊人的婆子道。
顾奶奶在县城住了大半个月了,就算穿的再朴素,也是比乡下老太太好的。而且,她衣服款式还是县城里的老太太们穿的款式,所以看上去就更加不一样了。
再加上心宽体胖,顾奶奶不再念着家里的事情斤斤计较,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慈祥了很多。
顾奶奶道:「你这话可埋汰我了,县城里的人啊,可太坏了,没有我们桃水村的人好。那里的年轻做事情过分,中年人也看不起人,就是老年人说话跟喷粪一样。」她想到了杜美韵、杜母,一脸的嫌弃。
婆子一听,马上来劲了:「顾老太,你可是被县城里的人欺负了?你可是我们桃水村的一隻老花,哪能被县城的人欺负?」
顾奶奶一听,立刻不满的问:「你这老花是啥意思啊?」太难听了。她虽然老了,可是也不能说她是老花吧?
婆子见她不满,丝毫不紧张的解释:「是这样的,咱们村里一枝花就是顾灵丫头,顾灵丫头年纪小,那是鲜嫩的花,你年纪大了,可不就是老花了嘛?这一新鲜的花,一年老的花,两枝花都是来自你们顾家呢,这是你走了之后的大家给说的。」
顾奶奶生平第一次,被人说的无言以对。不仅无言以对,她还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。她都老了,这村里一枝花嫩花当然不是她了。嫩花是她孙女,老花是她,她也能接受。「行吧行吧,老花就老花吧。」顾奶奶傲娇的认同了。
「顾老太,你回来了?」
「顾老太,才半个月没见,你都年轻了。」
「顾老太,县城里怎么样?」
由于婆子刚才的大嗓门一喊,四邻八居都听到了,所以閒着没事干的人都跑了过来。不,不是閒着没事干的人跑了过来,就是正在忙的,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了。
顾奶奶看到这么多乡亲们,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。在县城的时候,她认识了邻居老太太,后来学会了打叶子牌。不过多打了,也觉得没意思。相比起来,还是给乡亲们长见识来的有趣。
顾奶奶道:「县城里嘛,也就这样了。地方比镇上大,人比镇上多。不过县城里最有意思的是县学,县学比赛可有意思了。」
「县学是什么地方啊?」
「对啊,县学听名字,像是学习的地方,应该是私塾吧?」
顾奶奶:「县学就是通过县试和府试的人念书的地方,也就是我们整个洪旗县里,最聪明读书人念书的地方。」
「啊哟,顾灵丫头去县学里念书了啊,真厉害。」
「原来县学是全县城里最聪明的读书人念书的地方,那顾灵丫头也是全县城最聪明的读书人之一了。」
「那朱家小子也在县学里吗?」
「那肯定在,朱家小子可是两个第一呢,是最聪明的人中最聪明的人。」
「也对,那朱家小子和顾灵丫头谁聪明?」
「这男娃和女娃咋能比?男娃得和男娃比,女娃得和女娃比。」
以前,当有人问男娃和女娃比的时候,村里人基本都是说男娃好的。哪里会像现在这样,竟也把男娃和女娃分开比了。不得不说,说着顾灵的表现越来越出色,随着顾灵越来越出息,村民们对女娃的观念也在改变。最直接的拿顾大伯母来说,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娃的话,至少她也舍得送她去念书了。
所以说,只要有人开了先例,也许有一天,桃水村的女娃能喊出中国六七十年代妇女的口号:女人能顶半边天!
「顾老太,你刚才说县城的姑娘、中年人和老人都不好,你快给我说说啊。」刚才喊人的婆子道。
「怎么了?顾老太你被县城里的人欺负了?」
「顾老太,如果有人欺负你,俺们一起欺负回去。」
「顾老太,你能用你家的马车接我去县城,我就跟你去县城吵架。」
「顾老太还有我,我也愿意坐你家的马车去县城吵架。」
「顾老太,我们桃水村的人吵架都不带怕的。」
顾奶奶心里很好受,她觉得乡亲们真是喜欢她呢,瞧瞧,现在都愿意为她去吵架了。哪怕知道乡亲们的重点是去县城和坐马车,顾奶奶也直接忽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