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断言,说安澜大约一个小时就会清醒,叶辰歌一直守着她,寸步不离。
然而,三个小时后,安澜依旧未清醒。
再也等不及了,叶辰歌按下响铃。
因为是VIP病房,并且知道所住的人是安澜,医生生怕怠慢了。
听到响铃,即刻跑过去,一阵风一样。
医生和护士长匆匆跑到安澜所在的病房,看到叶辰歌急忙询问,“叶少,夫人怎么了?”
叶辰歌蹙眉担忧,“你不是说澜澜可能一个小时就会清醒吗,可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,她为何还在沉睡?”
医生一惊,随即走过去检查。
照理说,没有使用麻醉剂,也没有使用任何止疼的药物,一般人都会因为疼痛难忍而睡不安稳。
沉睡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,三个小时还没清醒,这就有点难以解释了。
医生小心地翻动安澜的眼皮,仔细观望,侧耳听闻安澜平稳的呼吸声,深深舒了口气。
“叶少请放心,夫人还在沉睡中,没有大问题。”医生对叶辰歌微笑颔首,“能够睡得着,目前对夫人来说是一件好事,不用太过担忧。”
叶辰歌凝望安澜,眸色渐温柔。
“夫人没有使用任何药物,叶少也随时关注她,避免伤口发炎。万一夫人发烧了,立即通知我,我们会酌情使用消炎药物,不会对夫人以及孩子造成影响……”
叶辰歌听得很认真,不懂的地方随时插嘴问上几句,俨然一个好学的孩子。
对安澜,他永远都不会敷衍马虎。
直到叶辰歌彻底没了疑问,医生护士一行人这才离开。
走廊上,护士长感慨道,“第一次见到叶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,对安澜上校,那可真是疼在了心尖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要是我以后的丈夫有叶少百分之一体贴,我也满足了。”一个十分年轻的小护士一脸憧憬。
医生但笑不语,他是男人,自认为对妻子够好了,可比起叶少,的确不及他的十分之一。
不过,叶少夫人,也就是安澜上校,的确值得叶少如此。
医生永远也忘不了,手术室中手术台上那绝丽的女子克制隐忍的模样,疼痛难忍冷汗淋漓,她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,即便的浅浅的闷哼声都没有。
如此强大的隐忍克制力,如此坚强韧性的女子,的确值得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呵护。
安澜上校,当值如此!
然而,上帝是公平的,上帝又是不公的。
安澜一身病痛,难得拥有血脉之亲,却无法延续下去。
医生喟然叹息一声,真是可惜了。
他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,可看到安澜以前的体检数据,他也清楚,她的身体,实在是难以支撑到孕育一个孩子平安降世。
让一个母亲亲自决定剥夺一个孩子出来看看太阳的权力,的确是有些残忍了。
医生摇摇头,总归是要决定的,痛苦与否,却无法忽略。
病房里,叶辰歌坐在椅子上,一瞬不瞬地盯着安澜,生怕眨眼的时间,安澜就会从床上消失不见。
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,让他觉得心尖发颤。
握着安澜消瘦的手,叶辰歌十分心疼。
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安澜的身体无法孕育一个孩子。
叶辰歌不知道,安澜自己也不知道。
作为一个上将军,从作战现场甩手走人,这是叶辰歌第一次如此不负责任。
而作为一个万能的助手副官,高棋顶着重重压力上场。
指挥清理渠白山区e组织余留下的资料,审讯俘虏的e组织成员,还有上报目前的情况……
压力繁重,苦不堪言。
“报告!”警卫尉官进来,“报告副官!陈司令电话!”
高棋放下手中的工作,接电话。
陈司令说,“澜澜受伤,目前情况怎么样了?”
比起军区事务,陈司令更加关心安澜。
因为他知道,e组织在帝都地区的基地被摧毁,秦夫人也被擒住,而科比亚远在边境,暂时掀不起什么幺蛾子。安澜受伤,却是为了这次行动。
“报告司令!”高棋高声道,“身中两枪,肩头和大腿各一枪,不过没有伤到骨头,已经手术把子弹取出了……”
听到安澜没有大碍,陈司令舒了口气,又询问了几句有关e组织的善后工作,然后结束了通话。
然而,帝都的行动进行得很顺利,边境行动却十分棘手。
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查出是蓝标带人潜入组织内部后,秦文彬宛若一只疯了的狗,进行了疯狂的反击。
尤其是渠白山区基地被叶辰歌带人摧毁,秦文彬更是红了眼。
秦若的死,秦夫人被捕,再加上三年前秦家垮台的冲击,秦文彬彻底魔疯了。
当晚,他把自己的房间砸了一个粉碎,狼藉不堪,只觉怒意无法压下,又持枪冲到劳工所在地,开枪打死了好几个劳工。
科比亚冷眼看着,不劝说不制止,更加不赞同。
秦夫人被捕,他这个傀儡也该到头了。
靠在墙角,攥拳看着略显暗色的指甲,科比亚扯出一抹苦涩不堪的笑。
e组织到了穷途末路,那他也该走到生命的尽头了。
秦夫人绝对不会告诉他当年给他注射的东西,而他找了这么多年,终究也一无所获。
死亡,是他的宿命。
时至今日,他也早已看开了。
只是,心中略有几分不是滋味。
当年的帝都三美,到今天,呵——
死的死,生不如死的生不如死,也只有一个叶辰歌,还算幸福。
幸福吗?
科比亚闭上眼睛,至少他不觉得。
叶辰歌有妻有子,可他真的幸福吗?
安澜的身体,恐怕就足够他心酸了吧?
苦涩一笑,原来他们竟是如此。
叶辰歌,我们终究是一样的。
今晚的月色很美,月亮明亮皎洁,如玉一般。
纵使月色茭白,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