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死。
荏九拳心一紧,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似的,她衝上前去,将楚狂拉起来,不管他有没有看见自己,先“啪啪”给了他两巴掌:“你不该是认命的人!这些都是过去了!你怎么能输给过去!”
楚狂眼中一片死灰,没有动静。
荏九一咬牙,拉开他被腐蚀的裤腿,看见已经溃烂成一片的腿骨,饶是她之前做了再多的心里准备,此时也忍不住一阵心颤,她一闭眼,忍住心惊,蓦地伸手抓住他已经腐烂的腿,神奇的是,荏九摸到的却不是烂掉的ròu,而是一条完整的腿,她更加确定这只是幻觉,她拿手将那些腐烂的物质抹gān净:“你看看!你自己看看!这是假的!这是假的!”
楚狂空dòng的眼珠一转,看向自己的腿部,然后目光慢慢落在荏九的脸上。
她在哭,也在愤怒。
还有害怕和心疼。
她在心疼……
“死算什么!遇见困难就选择去结束人生那不解解脱!那是懦弱!你已经挺过来了,你已经经历过了!你已经好了!你鼓起勇气活下来了,你已经坚qiáng过一次,为什么现在软弱了!过去有什么好害怕的,它不能再伤害你,人是向前走的,被过去牵绊住脚步算什么男子汉!”
该害怕的事qíng在未来,该期待的事qíng也在未来,死在过去的噩梦里,那得死得多冤枉……
楚狂张了张嘴。
荏九忽然一把将他抱住:“以后我会保护你的!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!你醒醒吧!你醒醒吧!”
“拇指长按红色凹陷处,食指扣动扳机……”楚狂在她肩头虚弱而艰难的吐出这一句话,“撕碎它。”
荏九恍然惊醒,所有的场景从她脑子里褪去,她还是在蛇妖的肚子里,周围还是不停蠕动的ròu|壁,荏九握着楚狂的手,他双眼紧闭,但神qíng却没有刚才那般痛苦,荏九稍稍稳了心神,他拿了楚狂手中的武器,回忆起方才在那幻境里面听到的楚狂的话。
拇指长按红色凹陷处,食指扣动扳机……
她抵住一块ròu壁,食指狠狠按下,只见武器顶端变红,“嘀嘀嘀”几声急促的短响之后,一道红光击打在白蛇身体上,像是火焰灼烧了纸张一样,白蛇的ròu|壁在荏九面前慢慢燃开。
忽然“嘭”的一声,混着白蛇刺耳的嘶鸣,荏九蓦地从半空中摔下,楚狂落在她身边,她拔下头上的头盔,空气中的恶臭仍在,但是白蛇已完全化为了灰烬。
荏九爬到一边,捂着肚子“哇哇”吐了几口huáng水。
实在噁心够她了……
荏九一回头,但见楚狂还安安静静的在地上躺着,她稍放了点心,但一见他身上的那些粘稠的液体,她登时有忍不住开始嘴里发苦,忙转了目光,落在一旁的付清慕身上。
付清慕呆愣在一边,傻傻的望着荏九。
“呵……又……见面了。”
“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。”荏九爬起来,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通道里面已经被先前白蛇的乱甩尾巴弄得一团乱,她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之前楚狂已经固定好的牵引绳,她握住圆盘,对付清慕道:“我先上去,然后你把楚狂绑好,再弄上去,最后我再放绳子下来把你拉上去。”
付清慕还处在“差点被妖怪吃了”与“妖怪莫名其妙自己爆得渣也不剩”的刺激中没缓过神来。他转头看荏九有几分呆滞:“啥?”
荏九无奈的又说了一遍。默了面容一沉,威胁道:“你要敢趁我不在对他做什么,我就杀了你!”
付清慕苦笑:“这才多一会儿工夫啊,怎么角色就换了过来。”他道,“九姑娘,算上刚才那白蛇,你们一共救了我三次,付清慕就算再混帐,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对你们动手的,你大可放心。”
荏九不过是因为qíng绪还没平復下来,所以顺道威胁一句,见付清慕如此答应,她便拽了圆盘自己先上去了。
爬出dòng口,荏九才发现原来这竟然是一口井。
她站在井边,正要将圆盘扔下去,忽觉周遭有点奇怪的动静。她转头一看,霎时呆了。
这、这他妈又是……什么qíng况!
☆、第三十五章
荏九手上的圆盘“咚”的掉了下去。下面的付清慕奇怪,“上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,”
有……有啊,很奇怪啊,
荏九脑袋转了一圈,看着这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,有点愣神,这……是在拜她吗,
荏九站在井口边,竖井周围方圆三丈是白石铺就的平台,在平台的下面,是一层一层的台阶,像个山一样将这口井供了起来,而此时,这一层层台阶上跪的全是穿着同样衣服的人。
有男有女有老有少,大家都抬着头,一眼不发的将她望着。
少说有数百人的场面,愣是没有一人吭出点声音,场面诡异的沉默。
荏九突然想起先前自己在通道里面来了葵水,染了衣服。通道下面黑,没人看得见,荏九便没怎么在意,此时突然爬到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,荏九忙将屁股一抱,坐在井边。
“请问……”她话还没开口说完,斜里突然cha出一道声音,带着颤抖的激动:“教主?”
荏九往旁边一看,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,身形修长眉目如星,他拿着一根乌木杖,穿着一身镶金边的黑色大袍,看起来身份比这些跪着的人都要高一些。青年略带激动的从台阶下疾步迈上前来。
荏九一头雾水:“你是?”
在离荏九三四步远的地方,黑袍青年突然顿住脚步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