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应了,「是,蒋爷。」
「蒋兄,傅会喜欢长林吗。」文瑾喃喃地问着。
蒋怀州考虑了下措辞,没有帮傅说好话,他是男人,也有私心,他也希望留住瑾儿,「君上是人君,恐怕容不下这样的长林。」
「这样的...长林。」文瑾又低下头看了看儿子的左膝,便被无助,慌乱所笼罩,「谢谢你避免用残疾二字形容长林。」
蒋怀州静静看着文瑾,没有说话。
文瑾细细地看着儿子许久,粉粉的皮肤,琥珀色的瞳仁,真的好漂亮婴孩。
「好可爱,下颌长得像你。」蒋怀州用手摸了摸长林的脸颊,「你放心,我找专人加强护理,这点小毛病,会治好的。长林长大就会好起来的,一定可以像正常小孩子一样走路的。」
「嗯。哥,谢谢你。我这时候真的需要人帮忙。不然义父让我引产,我自己根本无暇去找死婴搪塞义父。」文瑾点了点头,「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。对不起,我利用你。」
「傻瓜。你太善良了。」蒋怀州把文瑾母子又半拥在怀里,「何必将利用二字说出来。我心甘情愿的。我知道你深爱着傅。如果除了他,你只会想起我,我就知足了。」
文瑾没有拒绝蒋怀州的善意,她当下太无助了,她瞒着薛邝,瞒着奶奶,瞒着义父,甚至瞒着傅,偷偷生了一个孩子,并且孩子并不健康。私生子。
她偎在蒋怀州的怀里,疯狂思念着傅景桁,多么希望他此刻在她身边陪伴她,告诉她,他并不嫌弃长林的腿疾,然后告诉身边友人,他的乖乖给他生了个四斤重的儿子。
文瑾在蒋卿的怀里犹如在流浪。
门外蒋的心腹回禀道:「蒋爷,找到一名死婴,偏远村子里有个妇人生下双胞胎,死了一个男婴,丢在乱葬岗不要了的,小的捡回来了。」
蒋怀州闻言说道,「去给文王送去吧。便说是瑾儿诞下的龙嗣。就是了。别露出马脚。」
「是。爷放心。」心腹抱着死婴上文府呈给了文王爷。
文王爷将死婴接下,于院中一把火把死婴烧了,烧龙子玩儿,解气至极,之前被傅占据粮储的气,算是平復了。
***
龙寝笼罩在朝阳里,龙床上男人眉目如画,眼睫轻轻颤动着。
「痛...」
傅景桁扶着犯痛的额心苏醒了来,思绪回笼,文瑾在戏楼与他接吻时,在她耳后下药致使他被迷昏失去知觉,等诸多事情涌入脑海之中。
他倏地坐起身来,看看天色,已经是翌日清早辰时,他伸手抚摸了下身边原本属于文瑾的位置,凉凉的,并没有温度,他心底升起了莫名的烦躁。
「朕睡了多久?」傅景桁坐在床边,身上亵衣慵懒地披在身上,他低声询问着那边的老莫。
老莫马上躬身道:「从昨夜奴才将您从戏楼带回,到现在,已有六个时辰。药...下得有点重。」
「文瑾呢?」傅景桁询问着。
老莫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「朕问你文瑾呢!」傅景桁将手捶在桌面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老莫仍不言。
傅景桁问,「瑾丫头去阿嬷那里问早安了?」
「没有...」
「去花园散步了?」傅景桁又问。
「也..也没有。」
「所以,文瑾在朕的御林军眼皮子底下,溜了!」傅景桁怒道。
老莫冷汗浸透衣衫,「是。不是御林军没发现。是有高层命令不准拦。」
「嗯。高层,稍后再说高层。」傅景桁的心臟开始不适,「先说她可有行踪?告诉朕她的去向。朕以为她另觅港湾了。你需要告诉朕,是朕疑心太重,她只是躲在角落等朕去哄她回来罢了!」
「启禀君上,瑾主儿她把您迷晕之后,回了文府,从文府死牢营救了蒋怀州,随后...」老莫说着便停了下来,再不敢继续说下去。
「嗯,给朕下药,把朕如傻瓜一样留在戏楼。然后去营救蒋怀州。好。」傅景桁将手压在胸口,自胸腹缓缓升上来难以忽视的痛感,「然后呢,继续讲。」
老莫嘆口气,缓缓说道:「然后...依据探子所报,瑾主儿营救蒋卿成功,与蒋卿一同回了蒋府。」
傅景桁立起身来,步至小窗,「嗯,与小蒋回府了。继续,还有什么?」
老莫暗暗睇了眼君上阴霾的神色,「连...连夜引产做掉了您的孩子。」
傅景桁的背脊僵住了,「七个月,引产。没事老莫,你后面还有话,你继续和朕讲。」
-我要把孩子引产,我要嫁给别人。我不给皇上做乖乖了。我要做别人的乖乖了。-
-你一次胎动都没感觉到过。我要把孩子引产了,尸首也不让你见。往后我给小蒋生孩去找老薛提亲,告诉我奶奶我怀孕了是他的种,我的孩子叫小蒋阿爹,叫我阿娘,在屋里屋外,随时随地都可以叫他阿爹。-
文瑾说过的话在傅景桁耳边响起。
老莫倏地跪倒在地,「蒋怀州让他的心腹将死胎交给了文广,文广一把火把龙子烧了!火...烧了一夜。」
「火...烧了一夜。」傅景桁机械地重复着老莫的话,健硕的身体倏地靠在了窗棂之上,眼底冷意渐渐蔓延。
莫干轻轻应道:「是的,君上。咱家在想,许是瑾主儿当真不喜爱与您一起生活了。毕竟您曾经那般羞辱、不信任瑾主儿,又吝赐名分,瑾主儿大了,耗不下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