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瑾拿钥匙打开了连接薛府后院的角门,一脚踏了进去,问道:「薛大人,二夫人,你们在吗?」
其时,娄淑彩正拉着薛玉林给薛邝背唐代着名诗人杜甫的《春望》,孩子正背道:「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...」
背得还算流利,薛邝颇为欣慰地点着头,虽然只是一首简单的唐诗,但是比上回在国子监尿裤以及和淑彩表演打架好多了,虽比不上玉甄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,但是也算是有进步了。他听见文瑾叫他,心中一动,「在呢。大姑娘。花厅里,你进来吧。」
娄淑彩小声抱怨,「老爷,孩子诗还没背完呢。老爷听见大姑娘声音,就迷糊了。连儿子背诗也给打断了!这可是着名诗人王维的春望。家国情怀,特别有觉悟,玉林多棒啊!老爷偏偏终日里在墙根偷听玉甄那伙夫的野种念书!」
「是杜甫!不是王维!」薛邝纠正一句。
娄淑彩一怔,「不都差不多!都是唐代的!重点不是诗人是谁,重点是你为了大姑娘打断咱宝贝儿子背诗!还有老爷偷偷听野种墙根!」
薛邝沉声道:「少说二句吧。玉甄长得越发似我了。当年语嫣对你,也是极好的,还给你伺候月子呢。你该念念旧情。莫要一口一个野种。咱们怕是冤枉你姐姐了。」
娄淑彩撇撇嘴角,苏语嫣这个死狐狸精是她哪门子姐姐,不要噁心她的肺,呸!
文瑾进得屋内,薛邝见了嫡女容貌越发出尘俏丽,又记起亡妻来了,可惜天人永隔,若是髮妻还活着,他们才四十出头,倒也可以相守余生啊,可惜,可惜啊,语嫣,不由说道:「瑾儿,走到近处来为父端详。你神情紧张,可是出了什么问题?」
「阿爹。」文瑾看了看娄淑彩,时间紧急,她不打算和娄淑彩打嘴仗,准备给老薛点甜头,让老薛发晕帮帮她,又红着鼻尖可怜兮兮叫薛邝:「阿爹啊,帮女儿出出主意...」
薛邝被女儿红着鼻尖叫他二声阿爹叫得心软了,在他意识到的时候,早已经站了起来踱步到女儿身近,「怎么红眼眶了,出什么事了?你慢慢说。」
第128章 承重
「二娘早上不知对玉甄说了什么,玉甄现在人不见了。」文瑾拉住薛邝的衣袖,软声道:「阿爹,玉甄准备太学院的考试准备了五个月,你经常暗中看着他的,他很刻苦的,在考前如果不是受到影响,他不会临阵脱逃的。你帮我问问二夫人,她究竟和我弟弟说了什么!我弟往什么方向去了?阿爹,我们想给你争气呢!玉林学习不好,玉甄是你在朝里吹牛的谈资啊!不赶紧把人找回来吗?」
娄淑彩怒道:「你说谁学习不好?」
文瑾不与娄淑彩吵架,只有意做弱势无助的叫:「阿爹,我怕。」
薛邝见女儿形容可怜,便心生不忍道:「行了,淑彩你是继母,不要这么凶孩子。玉林学习好。可以了吧。王维的春望,行了?」
娄淑彩被老爷二句话说得臊了,狠狠剜了一眼玉林。
薛玉林吓得一哆嗦,就怕双亲抓学习。烦死了。
薛邝闻言,不由心中着急,「淑彩,你找玉甄说什么了!考生马上就上考场了,你说什么影响孩子了?有什么话不能放在考试后说的?」
娄淑彩轻轻一斥,「老爷又忘了当年您腿受伤,是谁把您背回家的。小贱人一挑拨,你就信了,来质问你妻子!我没和小鬼说话。一个字没说。」
薛相听见二夫人又提他腿受伤,她背他回家那点恩情,开始听还觉得亏欠她感激她,听的次数多了,也麻木了,语嫣当年默默奉献,跟着他吃苦也不说苦的,「不要耽搁时间,辰时了。究竟!讲出来。」
娄淑彩在椅上坐下,「说了一个字没说。小鬼头觉得自己考不上,怯场了也未可知。关我什么事!」
「我弟不可能怯场!我们是苏语嫣的孩子,我们姐弟三个是不怕任何困难,不会怯场的!」文瑾回了娄淑彩一嘴,没有继续和娄淑彩纠缠,转而把玉林拉过来,小声道:「玉林,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,姐姐以前给你买过很多糖糖。你告诉姐姐,你阿娘早上去找玉甄哥哥了吗?」
薛玉林平时经常跑前院找玉甄宝银玩,小孩儿不似大人那么多心眼,他纯真道:「阿爹容禀,阿娘早上去给奶奶送茶的时候,是找了玉甄哥哥说话了!说了好一会儿呢。语气也不大好。阿娘老是凶我们!」
「玉林!住口!」娄淑彩被儿子当场拆台,非常生气,她也不再隐瞒,只笑笑地挽着老爷衣袖,「嗨,我那哪里是去找玉甄啊,我是去看老夫人去了,顺便和玉甄说了几句。我说:甄哥儿,今儿就考试了,得考第一名啊,我鼓励孩子呢。我是长辈,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?老爷,我鼓励姐姐的孩子,也是错吗?哎呦,继母难当啊。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!」
薛邝将信将疑,「既然只是鼓励,倒也不会令孩子受到打击呢。孩子听你说完话,人去哪个方向去了?」
「好似去了堂屋方向吧。」娄淑彩轻声说着。
文瑾听见弟弟去向,慌忙往前院堂屋方向直逼过去,母亲的牌位便在堂屋,那个屋子除了文瑾常去打扫,弟弟妹妹倒不常过去。
薛邝、娄淑彩也跟了过去。
来到堂屋门外,蒋怀州已经立在门外,对文瑾小声道:「我自小窗缝隙看见玉甄在屋内,在伯母牌位前跪着。我叫门,他不说话,也不开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