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狗儿怎么样?」傅问她。
文瑾眼眶发酸,苦涩道:「我的小狗儿...死掉了。我讨厌年初七,原来初七是我小狗的忌日。」
傅景桁立时心疼住了,满天下都在等他国婚正名,他却满脑子都是她死掉的小狗儿,居然想转行去大理寺做钦差立时帮她的狗查真相,「嗯。我知道。别哭。」
「我本来打算给你留下活着的阿大的,那样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。」文瑾哽着嗓子道:「阿桁哥,我娘被杀掉后,我的狗狗也被杀掉了。我的仇人都混的比我好。可我已经够努力了。」
「文。朕在。」
「君上,吉时到了。该带端木馥去金銮殿之巅,立后,昭告天下,圣女归于傅姓麾下了。」老莫低声提醒着,儘量小声再小声,生怕惊扰了二人。
傅景桁却紧紧攥着文瑾的手臂,「好妹妹,可以等我片刻吗?有话说。」
他明白文瑾就要出宫了,他懂她马上就要离开去扬州,她生着病,又死了小狗,实在不该再带着误会离开,他要细细向她解释他没有不信任她。
他知道她没有怂恿小狗儿去害人,她的小狗儿和他在永安街别院生活过二三个月,他知道小狗儿秉性,好乖的。
而她辰时二刻正如温柔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呢,他是她的证人,他极少向女人罗嗦解释,但他却特别希望向她解释,不希望她在鹅毛大雪里,病的糊涂,抱着小狗,走得可怜。
喇嘛的号角吹得很急,大官都在搓手等着他,他却不想当皇帝了,她的小狗儿死了,他居然为了皇权不得不去娶别的女人,哪怕他并不爱那个女人,却要给她名正言顺的妻子之名!
文瑾点头,「嗯,等多久呢?」
「二个时辰。这边典礼完了,朕就自金銮殿下来。」傅景桁说着,「现在是巳时,你过了午时,等我至未时。」
文瑾为难。
「等我!」傅景桁将她拥住,「圣旨。」
第168章 迟到
文瑾说,「好。不要迟到好不好。」
「嗯。不迟到。」
傅得到她一个好字,便被端木挽着离开锦华宫,步上了金銮殿的云阶,将大广黎圣女封为了广黎国的皇后娘娘,于天下人面前辜负了他的乖乖,辜负了长林的阿娘,滋味好苦涩,高处好寒冷。
爷坐拥天下,爷妻离子散。
老莫宣读着圣旨,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朕以天下为己任,惟人才为重,圣女之德配朕身,乃朕之幸也,今特加封尔为皇后,后宫无小事,尔德宜加弘扬妇德,带领后宫安居乐业,为天下之母,国之荣耀。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」
文瑾立在燕雀台上,雪越下越大,她简直淋成了一个小雪人,燕雀台上可以望见金銮殿那边的场景,大喇嘛在围着祭坛在跳着奇怪又神圣的祭祀的舞蹈,那些圆圆的大鼓被擂得震天响,仿佛满天下都能听见鼓声,文瑾竟有些呆了。
布告天下,咸使闻之。
好高兴,阿桁哥他做到了,他立于金銮之巅。
又好失落,犹如万箭穿心,阿桁哥他有皇后了。
又记起皇上曾经在燕雀台的誓言来了。
-苏文瑾,朕心悦你-
阿嬷嘆口气,「孩子,迴廊下等吧。」
文瑾木然地看了看阿嬷,「我不冷。阿嬷。你不看那些大喇嘛跳舞吗,好滑稽的。这种盛况国婚,一朝仅有一次呢。」
文瑾从巳时,等过了午时,二个时辰到了,君上没有来。又等过了未时,再等过了申时。等了四个时辰,君上也没有来。可能君上忘记她还在等他了吧,这条死掉的小狗儿皇上也不会要了吧。她站得腿酸了,不能继续等了。
忽然有一把纸伞打在了文瑾的头顶,为她遮去了风雪,文瑾回过头来,便望进了蒋怀州那温润的眸子,他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,他说,「回家了,我母亲煲了热汤。」
文瑾心头猛地一暖,「蒋,你不是在扬州吗?」
「提前回来了。想到你带着宝宝,纵然想去扬州路上也多有不便。」蒋怀州温声说着,「镯子还戴着吗?」
文瑾点了点头,「摘掉过,后来又戴上了。抱歉。」
「你心里是知道的,君上不会为了你的小狗儿兴师动众去查事情真相的,是吗。」蒋怀州轻声说着,「纵然调查出真相,君上也不会为了你的小狗儿发办任何一个大妃的,他不会给小狗儿报仇,那对于人君来说很滑稽,是不是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文瑾幽幽一嘆,又说,「我的小狗儿死掉了。」
蒋怀州怜惜道:「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淋雪等呢。」
文瑾对蒋怀州说道:「蒋卿...我身体不舒服,可以麻烦你帮我请...大夫吗...」
说着,文瑾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,后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,恍惚间只依稀记得自己落在蒋怀州那温暖的臂弯里,阿嬷与仆从都乱作一团,这边热闹的程度也不亚于国婚呢。
傅景桁立在金銮殿之巅,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,布告天下,咸使闻之,天下是朕的,得圣女者得天下,朕乃民心所向,朕得圣女于麾下,与端木馥联姻,有数位高官之女为大妃,裙带联袂,自此坐稳朝堂。
瑾说得不错,那些大喇嘛的帽子好高好滑稽,那些圆圆的大鼓上面能立十几人。
他终于爬上来权力之巅,可身边伴着的却不是瑾,他大婚这日,瑾的小狗儿死了,而嫌疑人正和他一起俯瞰着这天下,在他身边笑靥如花,满面喜气,他喉间有了血腥气以及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