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宁舒脑子里开始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来,难不成是自己每次去请愿拜拜的时候,都不太诚心所以这回出行这么倒霉?
她努力地往旁边看去,一双灯笼般黄绿色的兽眼让她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,忍不住爆了粗口,「卧槽!」真的是老虎,还给她碰上了!
乱窜的马和柔弱的她,最好的猎物不过如此,这隻老虎明显是盯上她了,它凶狠的表情,锋利的牙齿和爪子,一巴掌拍下来她绝对当场嗝屁。
「驾!!!」耿宁舒狠狠往马屁股上一拍,她刚才有多想让马停下来,现在就有多想它跑快些,好甩脱老虎。
可这匹马本来就是马场里非常资质平平的一匹,刚才的飞奔已经消耗了它太多的体力,眼见跑不太动了。瞅准时机的老虎一个飞扑,正好扑到了马屁股上,马应声摔倒,耿宁舒也跟着飞了出去。
落在草坪上的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,顾不得那隻老虎,挣扎着往前逃,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马已经被一口咬在咽喉处,脚扑腾两下就不会动了。
解决掉一个,老虎抬起头来,三两下就跳到了耿宁舒的前头,兽类特有的凶戾眼神落在了她的脸上。她能看清它身上那漂亮的花纹和额头端正的「王」字,甚至能感受到它嘴里喷出来的腥臭的气息。
它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,她浑身冒着冷汗,腿脚跟麵条似的软绵绵的,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,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呼救,更该死的是她身上竟然没有一样可以用来防身与之一搏的东西。
上辈子猝死的时候是一瞬间的事,耿宁舒根本没有什么意识,更没有感受到剧烈的痛苦,这是她头一回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接近。
难不成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,还是以葬身兽腹这样惨烈的方式?
第73章
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「砰!」又是一声枪响,震得耿宁舒耳朵嗡嗡的,面前龇着长牙的凶悍老虎身形一顿,那对瞳仁竖起的兽眼中忽然失去了神采,轰然倒了下来。
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飞快衝到了她的面前,扔掉手里的□□,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起来,急声问:「伤着哪里没有?身上可有哪里痛?」
是四爷,他那往日总是淡定冷然的脸上,此刻满是焦急忧心。
耿宁舒脑子还有点发懵,耳朵里也像是塞着棉花团,能听见朦胧的声音却听不太清楚,更没办法做出相应的回答。
她的髮髻散乱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和泥土,模样又是呆愣愣的,四爷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,直接上手给她检查起来。
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柔地从她的头顶一直摸到腰后,触碰到了一股温热的濡湿。他的心猛地一缩,摊开掌心,手里全是鲜红的血。
四爷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,比自己受伤的时候更加恐慌,「来人!太医呢?!」
耿宁舒也看到了那刺目的红色,疲累、惊吓以及处于踩在生死边缘的巨大衝击力一齐涌了上来,她就在四爷的惊叫中晕了过去。
「耿氏!耿氏!」
耿宁舒记得这样的叫声,一年之前她在地铁站倒下去的时候,也有这样一个人衝上前来大喊,「来人啊!有人晕倒了!」
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她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知道是个男人,她努力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些,眼皮却跟她作对似的往下掉,眼前渐渐黑了下来。
等耿宁舒再睁开眼睛,那个男人和地铁站顶冷冰冰的白炽灯一起消失了,头上高高悬着的顶蓬像是一柄撑开的雨伞,她回到了熟悉的蒙古毡包里。
「格格醒了!」耳边白果惊喜的叫声响起。
四爷的脸很快出现在她的眼前,「感觉如何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」
耿宁舒的记忆逐渐回笼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。她的手上和脚上都包着白色的纱布,看起来很吓人。
她的心猛地往下沉,好像从掉下马开始,她就对自己的四肢没什么印象了,不会摔伤了哪一截的脊椎骨,瘫了吧?
四爷赶忙扶住她,「别乱动,想做什么你吩咐一句就是了。」
耿宁舒就问,「我哪里受伤了?」
「身上有些擦伤,万幸骨头都没事,不过你还是得卧床休息一阵子,以免有什么暂未察觉的内伤。」
说起这个,四爷就觉得庆幸,从马上跌落可不是件小事,或是断手断脚或是撞到头重伤昏迷。还好她掉下来的时候护住了自己的脑袋,那块地方草甸也柔软,否则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说。
耿宁舒这才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,还好都能动,没有瘫,她大大鬆了口气,「那为什么包这么严实?」
「是被树枝划伤的和一些小的擦伤,你别担心,皇阿玛赏赐了宫中最好的祛疤膏药,不会留疤的。」四爷担心她会难过,连忙安慰她。
耿宁舒对这个倒不是太在意,能捡回一条命来,还没断手断脚受重伤,已经是万幸了,留点疤算什么。
她又想起晕过去之前看到的血色,「那您那时候手上那么多的血是从哪里来的?」
四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有些不自然,轻咳了两声,起身对着核桃白果道:「你们在这好好守着,记得要寸步不离,爷先去皇阿玛那边了。」
他逃也似的快步出去了,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核桃这才轻轻附在她耳边说:「格格,那个血,是您的月事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