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爷点头起身,两人一块往西院去了。
李侧福晋早就等候多时了,见到四爷就泪眼朦胧起来,「爷,您可算回来了,妾身生阿哥的时候,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。」
「怎么回事?」四爷微微皱眉,福晋的信里可是说一切都很顺利平安的。
福晋哪能平白担上责任,赶紧解释,「府医当时说,胎儿在肚子里的位置不大对,还好妾身请来的两个接生婆很有经验,很快就将胎位转正了,不到半个时辰就平安生下了。」
四爷拍拍李侧福晋的手安抚,「你辛苦了。」
李侧福晋见眼药没上成,转而让乳母抱来阿哥,「爷您看咱们的阿哥,长得多好,眉眼都像极了您。腿脚有力的很,长大了一定是您的左膀右臂。」
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,四爷就没上手,襁褓里睡着的小子很小的一隻还没长开,完全看不出什么来,只是点点头,「康健就好。」
他的孩子们夭折的太多了,他不敢奢望太多。
福晋在他身后站着,目光里泛着浓稠的哀伤,当年弘晖也是这么小小的一隻被抱在怀里,好不容易如珠如宝似的养到了八岁,竟就这样没了。
阿哥一直睡着,四爷不想吵着他,就让乳母抱下去了,李侧福晋很是遗憾,要是能睁开眼睛冲四爷笑笑,或许能让他多喜欢一些。
李侧福晋还没出月子,他就没有久留,「等满月之后,就让大格格和二阿哥回西院来,他们听说有了小弟弟,想来的紧。」
这就是重新让她养的意思,李侧福晋高兴极了,「谢爷恩典!」
耿宁舒回到府里,就感觉自己的安生日子没了,事情多的很,没有外头的自在。
府里添了一个小阿哥,情理之中她都是要去恭贺的,核桃就问她,「听说主子爷已经过去看过了,格格您要过去吗?」
看多了宫斗剧的耿宁舒连连摇头,「不了不了。」要是她拿阿哥碰瓷自己,那就算四爷再宠爱自己,也免不了责罚的。
核桃又问:「那隻送贺礼过去好了,格格想送什么?」
耿宁舒想了想道:「拿一个小孩子的长命锁吧,至于李侧福晋……」
给李氏那个讨厌的人,她是送什么都不乐意的,看着还在整理行李的白果她忽然有了个好主意,「送藕粉!」这种便宜大碗的东西,送过去不心疼。
这话就连白果听了都咋舌,「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?」
耿宁舒挑挑眉,「行宫湖里产的好东西,她还敢嫌弃不成?另外送过去之前先让府医过目,免得被人动了手脚。」
有了行宫这个来头在,李侧福晋明面上当然是不敢的,只不过背地里气得摔了一套茶碗,「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这么看轻我和阿哥。」就算是福晋再厌恶她,也没敢在这上面剋扣她的。
翠儿赶紧劝,「主子您还在月子里,可千万别生气,免得遂了那起子小人的愿。」
田进禄也道:「那小贱人定是嫉妒您呢,她那肚子里可是个空心枕头,什么都没有。」
李侧福晋听完一群人的哄,这才好了一些,自己现在两个阿哥一个格格在手,那耿氏就是拍马都比不上。
看完新生儿,四爷返回了正院用餐。福晋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色,积极给他夹菜,「爷在外头辛苦了,都晒黑了不少,快吃些这个补补。」
四爷给面子地吃掉了,他想着出去几个月冷落了福晋,意思意思住一晚上,福晋自然喜不自禁。
吃完以后还不到睡觉的时候,瑞香又端了茶上来,两人相对坐着没说话,他惊觉他们二人之间除了这种明面上客套的话,竟有些无话可说。
福晋自然也发现了,她其实有非常多的事情想问,想问问他独宠耿宁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废了太子之后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,是不是要行动起来。
可她全都不敢问,未免气氛过于尴尬,她让瑞香呈了一碟栗子糕上来,「庄里今年新下了许多栗子,妾身自作主张做了糕点,爷尝尝?」
四爷拣起了一块吃,栗子的香味浓郁,软糯又香甜,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竟然是——那小姑娘一定会喜欢吃。
他连忙收回心神,将栗子糕放下,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。
福晋以为他不喜欢吃,有些懊恼。她明明让人去膳房打听过,爷去年还吩咐人做过栗子糕的,所以特意趁着他回来呈上的,怎的现在又不爱吃了。
还好四爷先打破了沉默,「时间不早了,安置吧。」
去梳洗的工夫,他交代苏培盛,「给耿格格那边送些新鲜的栗子去。」她在吃食上头的想法多,到时候怎么吃都行。
四爷躺到床榻上,闭上眼睛没打算做什么,福晋的失望差点在脸上露出来,他们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亲热了。她本就难怀孩子,没了他的话有孩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想着大约是他这趟出门太累了才没有兴致,她就没有硬贴上去,不过说说话还是可以的,她小声道:「爷最近公务繁忙,都瘦了,妾身阿玛那边有几个不错的人才,可以来爷手底下为您分分忧。」
四爷的眼睛猛地睁开,福晋这是在给他引荐人?
他不动声色地试探,「如何分忧?」
福晋没听出他话里的语气,觉得有戏,有些兴奋道:「不管爷想做什么,妾身一族都会鼎力支持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