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的是一身如意纹的石榴红旗装,外罩白狐狸毛滚边的银灰色一字襟坎肩,发间簪了对桃红的海棠绒花,轻便又喜庆。
走到外间才发现武格格已经在暖榻上坐着了,捧着几本医书在研究,看到她出来眼前一亮,「许久没看你打扮这么艷丽了,跟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似的。」
耿宁舒看她还是一身跟往日差不多的湖水蓝衣裳,「你怎么也不换身喜庆些的?」
武格格指了指趴在腿上的吨吨吨,「给它换了就行了。」只见小狗身上套着一件金红相间的华丽衣裳,不用说,肯定是她给做的。
「你就宠着它吧。」耿宁舒好笑,扶着饭桌的边沿缓缓坐下。
武格格看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,「我干儿子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?」
耿宁舒无奈摇头,「想来是在里头住得舒服,还不愿意退房呢。」
白果把早膳在她面前摆开,有印着福字的饽饽、摆成吉字的片皮鸭、还有煎成祥云状的荷包蛋,真是满桌子的好寓意。
耿宁舒招呼武格格,「陪我吃点?」
武格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,「你怀孕这阵子除了肚子其他地方没见胖,我的衣裳尺寸都变三回了,你自个儿吃吧。」
耿宁舒笑笑,「这有什么,你多带吨吨吨出去玩两次不就消耗了么?」
不说这个还好,说起这个武格格就瞪了她一眼,「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,我吃了,结果呢?」结果新做好的冬装穿着又紧了。
「咳咳,」耿宁舒清了清嗓子,「让我看看先吃哪个好呢?」
白果特意将一碗褐色的甜汤端到了她的面前,「主儿先喝些这个。」
耿宁舒瞅了瞅,里头放了红枣花生桂圆干和莲子,这意思显而易见了,她很配合地喝了几口,希望有点用处。超出预产期太久的话容易出问题,到时候可能还要喝催产的汤药,她还是盼着小傢伙瓜熟蒂落自己出来的。
吃饱了饭,她又拉着武格格打牌,「昨晚还没赢够呢,继续继续。」
初三的时候,梁氏坐不住上门了,带了一堆做好的虎头鞋、小肚兜和布偶玩具,铺满了暖榻。
耿宁舒拿起一个布老虎来,阵脚处处细密,表情栩栩如生,用的丝线也是不同颜色精心搭配过的,一看就是花了好大的精力做的。
她既是感动又心疼,「府里什么都有,您这么辛苦做什么?」
梁氏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,「那怎么能一样?你肚子里这个可是额娘头一个外孙。」
她摸着耿宁舒高高隆起的肚子奇怪地问:「不是说上个月下旬的产期么,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?」
耿宁舒也不知道,「估计像我,是个慢性子。」
「这可不能马虎,」梁氏正了正脸色,「大夫说过什么没有?」
耿宁舒点头,「太医和府医都瞧过了,说一切都好,小傢伙每天早晚都动两下,没什么不正常的。」她总觉得小傢伙是在跟她报平安似的。
梁氏瞥了眼四周,压低了声音又问:「可有摸过是男是女?」
「这哪能摸得准,」耿宁舒笑起来,「不过看这不紧不慢的性子,感觉是个姑娘。」
章安泽倒是私下里有跟她说过,有七成把握是个男孩,不过就算是现代B超都有反转的时候呢,只要还没生出来,她觉得还是五五开的概率。免得给了梁氏希望到时候让她失望,耿宁舒故意这样说。
梁氏确实有些失落,不过四爷的子嗣少,不论男女都是金贵的,只要有了第一胎后面就顺了,「姑娘也是好的,贴心,我不也是先生了你,才生了你们弟妹?」还是龙凤胎一次齐全。
「额娘说得是。」耿宁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把之前炸胡半夜闹得人仰马翻的事情跟她说了,将梁氏笑个仰倒,「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,真要发动了,那是会一下比一下疼的,两次中间鬆快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。」
她生了三个,这方面经验丰富,就趁着这个机会跟耿宁舒好好科普了一下。
亲生娘俩也不用顾忌太多,耿宁舒学到了很多,毕竟医书都是男性写的,有些地方考虑不到,而稳婆怕有些话腌臜了,也不可能全跟她说的,梁氏这番掏心掏肺的现身说法倒是让她更安心了一些。
又这么过了两天,宫中过年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,四爷大半时间能在府中了,小傢伙还是稳稳待着。
四爷每晚都有些睡不着了,「不会要待过十五吧?」
他看着肚子暗道,阿玛是让你别挑过年我不在的那几日出来,可你也不能一直待到年过完吧?那时候阿玛如常上朝,不还是没法守着等你出来?
耿宁舒摸着肚子道:「难不成会会想做哪咤?」
哪咤那命可不好,把爹妈给气够呛,四爷刚想反驳,就听她又道:「那可不行,十个月是极限了,再待下去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都没法吃了。」
四爷捏她的脸,「你每天跟会会说这个,估计他就是赌气才不出来的。」
话虽这么说,隔天四爷就请了专精生产方面的太医过府亲自诊断,「侧福晋脉象有力,小阿哥康健着呢,如无不适可以再等上几日。不过每日多走动走动有助于发动和生产。」
有了这话,他就陪着耿宁舒早晚两趟去外头逛,把一整个大花园都逛了个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