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嬷嬷忧心道:「可耿主子见了小阿哥,总是会发现的。」
四爷也知道,「她现在刚生产,身子还虚的很,能瞒一时是一时吧。我再让人去外头找名医问问。」
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张嬷嬷沉沉嘆了口气,怎么会这样?
耿宁舒生的时候没受多少罪,不过还是花了些体力的,看了小东西一眼就睡过去了,再睁开眼头顶就是熟悉的帐幔,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。
「醒了?」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她转过头,四爷就坐在床沿,关切地问,「感觉如何?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?」
耿宁舒迷迷糊糊的,看到肚子上的锦被平坦一片,能一眼看到脚下,立刻反应过来,「孩子呢?」
四爷给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,「孩子吃了奶已经睡下了,你好好休息,明儿再看。」
耿宁舒不乐意,「我都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呢。」只记得红彤彤的一团不大好看。
拗不过她,四爷只好吩咐核桃,「去将四阿哥抱过来。」还特意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核桃当然清楚是什么意思,笑着应下转过身笑脸就撑不住了,她都不敢让白果和小高子在跟前伺候,就怕分分钟露出马脚。
「四阿哥,」耿宁舒听到这个称呼笑起来,「胤禛,会会跟你一样,也是四阿哥呢。」
四爷拉着她的手,笑着点头,「以后也会跟我一样,长高长大,再找一个稍逊你一些的女子携手一生。」即便会会听不见声音也说不了话,自己也一定会护着他,给他安排好一切的。
耿宁舒不满意,「为什么儿子找的不如我?」
四爷捏了捏她的鼻子,「因为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子了,就连齐肩的也没有。」
这生了孩子怎么忽然嘴巴甜起来了,耿宁舒斜他一眼,「少来,刚生出来还没学会爬呢,你就想到这么远去了。」
「对了,你打算给会会起什么名字?」不会叫弘历吧?
四爷面上闪过一丝窘色,「咳,这个还得从长计议。」
苏培盛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,在知道耿宁舒刚有孕的时候,四爷就开始张罗给孩子起名了,男孩的女孩的都有,起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个了,但都觉着不满意,所以到现在还没定下来。
之前他给会会起小名的时候就纠结了很久,耿宁舒倒是没有再追问。
四爷看着她有些浮肿的脸蛋,握着她的手心疼道:「先别说这么多话,好好歇着,我让人给你拿吃的去了,待会用一些。」
耿宁舒点头,她用完早膳就吃了块巧克力,现在看满屋点着灯想来已经晚上了,「什么时辰了?」
「马上子时了。」
「这么晚了!」她瞪眼,「那你还不快回去歇着?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没事的。」
四爷道:「不急,明天无事可以在府中休息。」
说起这个他就想起自己出门时她就开始肚子疼的事,「怎么硬忍着疼不说呢?」
耿宁舒笑着道:「起初真的不怎么疼来着,我还用了早膳呢。」
四爷可不管她的解释,「下回可不许再这样了。」
刚生完这个就想着下回了,耿宁舒撇撇嘴没搭理他。
小太监取了红糖炖鸡蛋过来,四爷接过亲手餵给她吃,甜丝丝的糖分温热地落到胃里,抚平了她这一天的辛劳。
「你待会儿还要睡,吃些好克化的,等早上起来再用正经的膳,免得睡下去不舒坦。」他担心耿宁舒光吃这个不高兴,还特意解释了一番。
耿宁舒嘴里忙着,只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吃了大半碗,乳母抱着孩子过来了,她就推开碗不吃了。
金织红锦缎做成的襁褓裹着个小小的婴儿,正在安然睡着,纤细长长的睫毛垂在有点红的小脸蛋上。
脸上已经没有刚生出来那会儿那么红了,不过看着跟白还相差甚远,额头和鬓角还长了许多细小的绒毛,看起来有些毛毛躁躁不大干净。
「这……」耿宁舒脸上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来。
四爷本就提着心,以为她看出什么来了,惊愕得身体都僵住了。
她好不容易吐出后面的话来,「怎么像个猴儿?」毛这么多别是返祖了吧。
四爷悬着的心放下来,有些啼笑皆非,「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,刚生下来的都这样,咱们会会已经很好看了。」
核桃跟着解释,「稳婆们一见了咱们四阿哥就啧啧惊嘆呢,说见过那么多刚出生的孩子,还没见过小阿哥这么漂亮的。」
乳母也道:「侧福晋别担心,这才刚生出来,过不了两天脸上的细毛就会褪掉,小脸蛋也张开了,到时候就叫您爱到看都看不过来。」
耿宁舒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安慰自己,不过总是自己生下来的,母不嫌子丑,「好吧。」
她伸出食指蹭了蹭,皮肤虽然看起来有点发红,但是摸起来又滑又软还弹弹的,「跟双皮奶似的。」
四爷没忍住笑了,「哪有人把孩子比作甜点的。」
耿宁舒停不下来地摸了两下,本来睡着的会会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四爷心下大惊,睡着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,这醒着就难说了,他脑子里一根神经崩得紧紧的,生怕出什么差错,还好小傢伙安安静静的只是拿葡萄似的黑眼珠瞧着耿宁舒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