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瑞嘉没接话,给幕北寒斟酒。
幕北寒却一把拿开了杯子。
林瑞嘉诧异地看向他,他将那隻镂花金盏杯往前一推,「笑着的美人,斟出来的酒才好喝。你,给我斟酒。」
手指的方向,是林芙蓉。
林芙蓉面上的笑容僵住,「幕太子,你这是何意?」
「未来的六皇子妃,喜事临门,难道不该给大家斟酒?」幕北寒的抬眸,雪山般清远的桃花眼中酝酿着林瑞嘉看不懂的情绪。
是愤怒?
是不平?
还是……
怜惜?
林瑞嘉收回手,默默看向林芙蓉。
东临火越的眸色渐深,在幕北寒和林瑞嘉身上打了个转。
林芙蓉小手抓紧了裙角,求救的目光投向羽元康。
羽元康咳嗽了声,抬眼对幕北寒道:「幕太子,让蓉儿斟酒,恐怕不大合适吧?」
林芙蓉是他的未婚妻,让他的未婚妻给人斟酒,这岂不是落他的面子?
「有什么不合适的?我的女人能给人斟酒,你的就不行?」东临火越忽然开口。
明明是戏谑的话,却令众人脊背一寒。
东临火越很生气,所有人都听出来了。
在场的贵女们望过去,便见东临火越妖艷的脸上似笑非笑,一双漆黑妖娆的丹凤眼中平静得可怕,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。
他是东临的瑞王爷,是东临的战神。
而他现在是在,护短?!
东临火越忽然起身,大袖挥过,林瑞嘉已经跌入他的怀中。
他将林瑞嘉抱在腿上,笑着看向林芙蓉:「烦二小姐添副碗筷,我家婢女,可娇弱得很。」
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口气。
这瑞王爷,当真喜欢林瑞嘉?
幕北寒垂下眼帘,默默饮了一口梨花白。
他的黑髮被一根白玉簪高高挽成髻,侧脸线条完美,仿佛是雪山之神最完美的冰雕。
然而若是知晓他的人,光看这侧脸,便知他不高兴。
林芙蓉因为东临火越的话,暂时转移了被要求斟酒的难堪。她忙不迭叫红樱送上碗筷,正犹豫要不要给林瑞嘉添椅子时,东临火越适时开口:「我这婢女大病初癒,身子寒,坐不得椅子。」
在场众人大张着嘴巴,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此时的心情。
相传,东临瑞王爷相貌绝艷,脾气却十分古怪,轻易不得接近。
相传,东临瑞王爷最厌恶女人投怀送抱,为此甚至不惜辣手摧花。
但是现在……
他不仅抱着林瑞嘉,而且他那深情的凝视,似乎怀中的女人就是天下的至宝。
林瑞嘉轻轻咳嗽了声,东临火越却将她搂得更紧。
他的大掌在林瑞嘉小腹间轻抚,「你身子素来寒凉,待会儿不要贪吃凉的东西。」
如此宠溺的语气,仿佛林瑞嘉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淘气孩子。
东临火越抬眸瞥了幕北寒一眼,对方默默饮着酒,一副与世隔绝的姿态。
东临火越心情大好,夹了一颗梅子到林瑞嘉嘴边,「乖,先吃颗梅子开开胃。」
林瑞嘉很给面子的咬了梅子。那梅子酸甜可口,入口即化,味道确是不错。
「哎呀呀,好一幕恩爱大戏啊!」戏谑的声音响起,唐谨夜一身锦服,摇着摺扇大步走过来,撩起衣袍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。
他的身后还跟了个低着头的小婢女,许是错觉,林瑞嘉竟听到那婢女磨牙的声音了。
林瑞嘉再仔细一看,咦,这不是田阳雪吗?
田阳雪抬起头,哭丧个脸,十分悲剧地望着林瑞嘉,小手还对着唐谨夜的后脑勺挥了挥。
林瑞嘉默默移开目光,表示无能无力。
众人正诧异唐谨夜这丫鬟无礼时,唐谨夜忽然对林瑞嘉客气道:「我这丫头在你这儿住了不少时日,多有叨扰,还望大小姐别往心里去。今天,我就把这丫头接走,大小姐也好睡个安稳觉。」
田阳雪在唐谨夜身后拼命摇头,对林瑞嘉直使眼色。
林瑞嘉大汗。阿雪这表情,可真够拧巴的,难为她做出如此高难度的表情……
「若本王没记错,这是嘉儿的婢女吧?怎么又成你的了?」东临火越挑眉。
「之前是我这小婢跟我闹脾气呢,现在我们和解了,是吧,宝贝亲亲?」唐谨夜转头看向田阳雪。
田阳雪眨巴眨巴大眼睛,撅着嘴巴,甚是委屈地点了头。
而在场的人,默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。
宝贝亲亲?!
这唐太子居然叫一个婢女宝贝亲亲?!
好噁心……
林瑞嘉看着,倒觉得田阳雪似乎被唐谨夜拿捏了什么把柄。她不好贸然出手,便跟着沉默。
「这酱鸡腿看起来不错。」唐谨夜盯着桌上的鸡腿。
田阳雪磨了磨牙,很自觉地上前给他布菜。
唐谨夜吃完了鸡腿,又道:「那道清蒸鳕鱼看起来也不错。」
田阳雪咬着嘴唇,拼命忍住口水,颤抖地又给他夹了一小碟子。
「酱汁呢?」唐谨夜挑眉头。
「酱你妹!」田阳雪小声嘀咕着,将酱汁淋在鳕鱼肉上。
唐谨夜满意了,「再给本太子斟杯酒。素来听闻奉京城的梨花白十分有名,今日倒是有缘一尝。」
田阳雪嘴角浮起一抹阴笑,拎起酒壶就往唐谨夜衣服上倒:「哎呀,手抖了!」
唐谨夜猛地跳起来,衣袍下面已经湿了一片。
「哎呀,太子殿下,你怎么尿了裤子?!快快快,快去换一件衣裳啊!真是丢人啊,西绝的脸面都被太子殿下你丢光了!」
田阳雪夸张地扔掉酒壶,萝莉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「你是故意的!」唐谨夜面色黑如锅底,「田阳雪,你再敢胡说,那批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