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掩面垂泪,端得一副受害者模样。
「染莲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!」水儿跳出来,手指指着染莲的鼻子,「当初你爹爹被抓,你差点被卖到妓院,是我家小姐把你救出来,好吃好喝好穿地招待你,还请人教你才艺,小姐对你的好,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?!」
染莲被水儿这样说,顿时哭得更加可怜,声音柔弱极了:「小姐,当初你救下我,我是很感激。可是我这些月来每日为你工作,也算是报恩了……你又何必,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……」
她说得极为可怜,仿佛林瑞嘉就是个要榨尽她所有价值的坏人。
众人看向林瑞嘉,明明该是处于风暴中心的人,却一派淡然自若,似乎这个染莲所指认的人,与她根本没有关係。
林瑞嘉此时正品着绿茶,抽空抬眸瞥了眼染莲,染莲从那双漆黑的眼中,只看到了不屑,深深地不屑。
她……她这是什么意思?!染莲咬住嘴唇,是不屑吗?她都要完蛋了,她凭什么对自己不屑?
染莲想着,忽然想起六皇子的吩咐,便又楚楚可怜地转身朝吴启东屈膝行礼:「吴大人,莲儿常在木姑娘身边走动。木姑娘这些帐本,莲儿平时是有见过的。只是木姑娘藏得紧,莲儿想举报,却苦于没有证据,不好贸然举报。」
吴启东望着染莲,心中猜想这便是六皇子所说的内应了,便露出一副父母官的慈悲形象,道:「听你这么说,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?」
染莲拿帕子遮住口鼻,看了眼林瑞嘉,似是不忍:「莲儿知道,和木姑娘接应的人是谁。」
「哦?」
「木姑娘到底是女儿家,很多事都不方便出面,所以她都会让三元钱庄的大伙计朱贵出面替她做事。只要大人将朱贵找来对峙,一切自会真相大白!」她说着,竟朝吴启东直直跪下,「高利贷乃是祸害百姓的东西,求大人为南羽百姓做主!」
她说得十分大义凛然,气势十足,似乎果真是为着黎民百姓才出卖林瑞嘉的。
水儿还想跳出来骂她,却被茗儿拉住了手腕。水儿顺着茗儿的目光看去,便见林瑞嘉脸上挂着绝色笑容,明艷到极致。
然而熟悉她的人便能看出,她藏在眼底的那一抹嘲讽与狠绝。
水儿挑了挑眉,看向跪在地上的染莲,有人,要倒霉了……
大厅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,众人看去,便见大门开出,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出现在门口,士兵排开,一身黑衣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黑色绣蟒皇子服,头戴黑玉冠,面容虽俊美,眼底却藏着一抹阴鸷与犀利。
正是六皇子羽元康。
他走进来后,环视周遭,目光在林瑞嘉身上顿了顿,随即转向吴启东:「吴大人,陛下听闻奉京城出现放高利贷的人,十分恼怒,特命我彻夜严查。」
「六皇子殿下!」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林瑞嘉也不例外。
羽元康却并不叫众人起身,而是大步走到林瑞嘉跟前,低头看着她,「木兰姑娘,放高利贷之人,可是你?」
林瑞嘉未及回答,羽元康马上用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「林瑞嘉,如果你愿意嫁给我,我可以放你一马。」
林瑞嘉抬头看他,眸中闪过惊讶之色。
羽元康勾唇,低声道:「你自认为行事毫无破绽债,却不知道你害蓉儿的那几盒掺了女儿香的玉露膏,出卖了你。」
林瑞嘉心中瞭然,这女儿香极其稀罕,林芙蓉想用它来害自己,却被自己借羽元康之手反送给林芙蓉,林芙蓉中毒,林仕进和羽元康能猜到是她,不足为奇。
「六皇子,莫要乘人之危。」林瑞嘉抿抿唇,淡淡道。
羽元康环视着那些俯首作揖行礼的人,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神色:「现在,是你最后的机会。若是让舅舅定了你的罪,到时候就算是我,也救不了你!」
在他眼里,林瑞嘉那么聪明,这明摆着的生与死,她必定会选择生,会选择嫁给自己。
「恐怕要让六皇子失望了。」林瑞嘉的小脸上仍是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羽元康眸中瞬间迸射出阴狠的光,语气冷厉:「林瑞嘉,你会后悔的!」
「小女子,此生不悔!」
林瑞嘉掷地有声,直起身子,直视羽元康。
她的眸中儘是无畏无惧。
羽元康心房一颤,此生不悔?!她居然对自己说,此生不悔?难道嫁给自己,是那么糟糕的一件事吗?!
羽元康忍住心中烦闷,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,「吴大人,继续审!」
吴启东点头,吩咐人去将三元钱庄的朱贵带来。
林瑞嘉坐在位置上,面容平静。
很快,朱贵便被人带了来。他生的肥胖,穿着绫罗锦衣,两隻小眼睛不时发出精光。
他一见大厅中这架势,听旁边人说上座的是六皇子,忙不迭对羽元康跪下:「小人给六皇子请安!」
吴启东道:「你可是三元钱庄的朱贵?」
「回大人话,小人正是!」
「你可认识这位姑娘?」吴启东抬手指向林瑞嘉。
朱贵抬起头看向林瑞嘉,马上露出害怕的表情:「不……小的不认识!小的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姐,这位小姐也没来找过小的!」
他这番话,却是欲盖弥彰了。
大厅中的围观者纷纷看向林瑞嘉,这个朱贵,很明显是认识她的,难道她真的放了高利贷?
「大胆!六皇子在此,你也敢撒谎?!还不从实招来!」吴启东厉声喝道。
朱贵浑身抖了抖,忙不迭地大哭着磕头,「都是小的一时鬼迷了心窍了呀!一个月前,这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