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元康呆住了,父皇这是要,毁掉他的前程吗?!
「父皇——」
「闭嘴,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」羽旭大骂着,羽金珞忙扶着他在大椅上坐下,抚着胸口给他顺气。
林仕进眼角余光瞥向林瑞嘉,却见她伏在地上,小脸仍是淡然的模样。他看着,额头不禁沁出一股细汗,今晚的一切,是不是都在她的算计之中?
林瑞嘉注意到林仕进的视线,唇角微微勾起,林仕进,你这就吃不消了?还有更厉害的在后头呢……
正僵持着,正厅门被再度打开,林泰民匆匆走进来,环视周遭,觉得气氛不对,忙不迭对羽旭跪下,「臣听闻莲舫出了大事,又与小女小子有关,因此特地赶来……」
羽旭身边的大太监极有眼色,忙小声将全部事情告诉了林泰民。
林泰民听完,脸色煞白:「陛下,都是臣教女无方!求陛下责罚!」
羽旭瞥了他一眼,第一次觉得朝堂上八面玲珑的丞相,其实无用的很。他挥挥手,「都起来吧!」
众人起身,皆是汗流浃背。
林仕进鬆了口气,正想走到林泰民身边,林瑞嘉却开口道:「爹爹,刚刚大弟一心指责女儿放高利贷。大弟不惜冒着林家被株连九族的罪,这样出来指认,女儿这心里,真不知是该为大弟的正直鼓掌,还是该为大弟的愚昧伤心!」
「林瑞嘉,你够了!」林仕进勃然大怒,他正想骂人时,突然发现羽旭正注视着自己,想起皇帝刚刚发的怒火,他忙低下头,「我只是一时看不过……」
羽旭冷笑了声,「好啊,真是好啊!林爱卿,你家这位公子,可真是学的好规矩啊!不尊嫡姐是其一,不尊朕亲封的郡主是其二,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!」
林仕进身子抖了抖,忙不迭对羽旭跪下:「陛下恕罪!」
林泰民亦是出了一身冷汗,忙跟着跪下:「陛下恕罪!小子年纪尚幼,不懂事也是有的。微臣回去之后,定当好好教导!」
羽旭冷哼了声,没说话。
林仕进余光瞥见亭亭玉立、悠然自若的林瑞嘉,顿时心头火气,凭什么他要担惊受怕,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?!
他眼珠一转,道:「陛下,之前是草民鲁莽,冤枉了嫡姐。嫡姐一个闺阁女子,经营羡仙楼这样日赚斗金的大产业着实不易,草民这就向嫡姐认错!」
他说着,规规矩矩朝着林瑞嘉磕了个头:「嫡姐,弟弟知错了,求嫡姐原谅!」
林瑞嘉唇角浮起一抹冷笑,他这是做戏给谁看呢?他刚刚那番话,重点无非是在「日赚斗金」上,他这是想要陛下盯上自己的财?
她望了眼羽旭,果然,这位皇帝眼底流转着淡淡光泽,正注视着自己。
「大弟无需道歉,刚刚的事,我并没有往心里去。」林瑞嘉淡淡道。
她继而转向羽旭,屈膝行了个礼,「启禀陛下,羡仙楼原是瑞王爷的产业,瑞嘉不过是替瑞王爷打点的。瑞王爷临行前曾说,皆是因为陛下宽仁,羡仙楼的生意才能做得如此好。王爷本是想着陛下大寿的时候,将羡仙楼一半所得捐入国库,没成想,今晚倒是因着大弟的缘故,提前将王爷的礼物给暴露了。」
听到有一半所得将捐入国库,羽旭不禁眯起眸子,眼底盛着淡淡喜悦。羡仙楼的一半收入,可不是小数额……
他点点头,「如此,倒多谢他了。」
林瑞嘉笑了笑,端得是美艷不可方物,「今晚陛下在羡仙楼的一切消费,都由嘉儿买单。待会儿莲舫还要表演新练的舞蹈,陛下可要留下来一观?」
羽旭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羽元康和林泰民父子,给了他们一个白眼,随即笑眯眯由林瑞嘉引着,上了莲舫二楼。
众人都走后,羽元康猛地跪坐下来,后背早已汗湿大片。
林仕进望向他,「六皇子……」
「闭嘴!」羽元康抬头望着二楼,心情糟糕到极点。
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,「请六皇子回府。」
他们是羽旭的侍卫,是来监视羽元康回府关禁闭的。
「本皇子自己会走!」羽元康火气没出发,冷着脸大步离开。
林仕进沉默片刻,看向林泰民,「父亲,今晚的事……」
「不必多言,为父心里自有计较。」林泰民望着二楼的方向,心里很不舒服。
羡仙楼这样大的产业,居然和嘉儿有关,而他这个做父亲的,居然毫不知情!
看来这个大女儿,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安分。这个女儿的野心,大着呢……也是时候,敲打敲打她了。
林泰民想着,又想到皇帝陛下还在二楼,便拔腿去了二楼伺候皇帝。
林瑞嘉带着茗儿、水儿回了相府,水儿一路都义愤填膺:「没想到染莲居然背叛了小姐,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」
林瑞嘉微微一笑,「既然能攀上高枝儿,她又怎么会想着我呢?」
茗儿心知这个「高枝儿」指的是六皇子羽元康,笑道:「她眼中的高枝儿,在小姐眼里,未必就是了。只是小姐,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?」
林瑞嘉垂眸,冰冷的眸色在睫毛间隙闪过,「把染莲看紧了,吃穿用度一应从前。其他几个跳出来乱叫的女人,一应打发了出去。」
「是。」茗儿恭敬地道,「桑田将那几个女人都记下了。」
水儿想着那几个跳出来指责林瑞嘉放高利贷的女人,不禁又想到染莲的嘴脸,便道:「小姐,为何不把染莲也弄走?」
「留着她,大有用处。」林瑞嘉淡淡笑道,「说起来,这次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提起李嬷嬷的小儿子,我也万万想不到青瑶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