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一张端庄的面孔狰狞不已:「你这丫头胡说什么?谁看见林仕明抱过宝珠了?谁看见了?!」
开玩笑,吴宝珠是她捧在掌心里的明珠,怎么可能嫁给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男人!吴宝珠可是侯府准备送入宫中的,只等下一任皇帝继位,吴宝珠入宫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,怎么可能嫁给林仕明?!
张氏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,相府的奴才们纷纷低下头去。
这时,一个清脆的声音好死不死地响起:「这位夫人,我刚刚看见了呢。」
张氏看过去,便见一位身着异族服装的少女满脸无辜地站在林瑞嘉身旁。
她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钟灵的鼻子:「你是谁?居然敢污衊侯府千金?!小心我报官抓你!」
林瑞嘉挡在钟灵前面,笑容温婉:「夫人,钟灵乃是我的义妹。」她说着,看向相府一干丫鬟婆子,「你们刚刚,都看见了什么?」
稚嫩的声音,却是不怒而威。
众人这才想起来,张氏只是个外人,大小姐才是相府的主子。
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,各种描述林仕明是如何将吴宝珠救上岸的,甚至连他那隻手摸在吴宝珠身上的哪个地方,都说得一清二楚。
张氏眼前一黑,差点没晕过去。
吴宝珠张了张嘴,却无法辩解分毫。
她想起自己在水底下,四周都是黑暗的,她感觉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剎那,英俊的少年从天而降,拯救她于死亡之中。
没有少女不思春,没有少女不爱英雄。
吴宝珠的脸忽然红了,她轻轻拉了拉张氏的衣角,「娘……」
张氏一见自己女儿这副姿态,顿时明白她心中所想。她刚要苦口婆心地劝解,屏儿匆匆赶过来:「定西侯夫人,我家公主有请。」
林瑞嘉淡淡一笑,扫了眼林照月,带着钟灵和茗儿转身离去。
等走进长乐苑,钟灵这才忍不住道:「嘉儿姐姐,你早知道会发生那些事吗?」
「我又不是神仙,怎么会知道呢?」林瑞嘉淡淡道,「不过林照月的确是我派茗儿找来的。」
「我听说她和嘉儿姐姐很不对盘,怎么会甘心受你差遣?」钟灵像是个好奇宝宝。
茗儿扑哧一笑,「这都要归功于小姐会算计人心。水香小榭素来是二小姐和四小姐的地盘,她们凡是在相府举办宴会,都会选择那个地方。如今小夫人刚刚离世,四小姐急需立威,不让别人瞧扁了她,因此一听说林挽云在水香小榭招待贵客,当然会急了。」
钟灵的脸蛋极其艷丽,她的皮肤不似中原人的白皙,反倒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暖玉般的温暖色泽。
她眨着乌黑的大眼睛,拍了拍自己胸口:「嘉儿姐姐你太可怕了,能将人心猜得那样准,幸好我没得罪你!」
林瑞嘉温和一笑,伸手颳了下对方的鼻樑:「你放心,我是不会害你的。」
金凤居中,羽金珞正侧卧在卧房的雕花檀木大床上。帷帐层层迭迭地垂下,使她看起来影影绰绰。
张氏带着吴宝珠站在门槛外,朝羽金珞行过礼,羽金珞却并不叫她们起身。母女俩屈膝待在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好半晌后,羽金珞方才慵懒道:「坐吧。」
季嬷嬷让婢女搬来绣墩,张氏和吴宝珠忐忑不安地坐下后,张氏问道:「不知公主是有何事?莫非改变了心意?」
她还想着林瑞嘉和蒋振兴的婚事,蒋太师府有过承诺,一旦这件亲事成了,她的好处是跑不了的。
羽金珞声音冷淡:「听说,刚刚宝珠落了水?」
张氏心中一「咯噔」,随即笑道:「不过是她们女孩子间打闹,并没有什么大事。现在宝珠换了衣裳,没什么大碍了。」
羽金珞冷笑了声,「女孩子家的,名声是最重要不过的。她既被仕明摸了身子,以后又怎好再许他人?依本宫看,不如就成全这两孩子吧。」
「长公主殿下!」张氏慌然失措,「宝珠落水,林仕明不过是出于好心才救得她,他们两人之间清清白白,怎生就要论嫁呢?!」
羽金珞语气骤然变冷:「怎么,侯爷夫人质疑本公主的决定?!」
「臣妇不敢!只是——」
「没有只是!」羽金珞粗暴地打断张氏的话,「下月初二便是好日子,正好赶在秋试前嫁了吧!」
「长公主——」
「此事我会禀报皇兄。都出去!」羽金珞已然没了耐心。
张氏欲哭无泪地看着季嬷嬷对自己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,不禁悻悻然起身,无奈地带着吴宝珠走出去。
季嬷嬷送她们到金凤居门口,笑道:「侯爷夫人,公主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,出了那样的事,公主作为相府主母自然是要做出妥当处置的。看见堂公子救下吴小姐的人很多,此事恐怕很快便会传遍奉京。能有公主做媒,吴小姐也算是荣幸的。」
她说罢,便转身进了金凤居。
她这话传达了两个意思:第一,你女儿被林仕明碰过,这件事很快奉京城的人都会知晓,你就不用想着掩盖什么了。第二,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,说话那是一言九鼎的,有她赐婚,你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。
吴宝珠呆呆望着张氏,「娘……」
张氏双眼通红,她只是贪便宜才为了蒋府跑这一趟。谁成想目的没达到,最后竟然把女儿给赔进去了,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!
她神色愤愤的,拉着吴宝珠快速离开了相府。
入夜之后,林瑞嘉沐浴焚香完毕,身着洁白柔软的中衣便溜到了床上。
钟灵正抱着她的大铜铃铛发呆,见林瑞嘉上来,忙给她让了位置,「嘉儿,我打算再住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