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瑞嘉坐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白天在四皇子府听见的话。羽元康想要休弃林芙蓉,可相府毕竟还没倒台,太师府也绝不会容许他作出这等侮辱蒋氏直系血脉的事。
如果羽元康想要另娶身份贵重的王妃,似乎唯有林芙蓉死。
她一惊,忙叫来黑鹰,吩咐他找人在这几日盯紧了林芙蓉的院子。
第二日,羽元康进了皇宫,向皇后说了林芙蓉的事。皇后坐在凤椅上,满面端庄:「既是没用了,自当舍弃。」
羽元康心中一喜,随即又问:「若是太师府问起来……」
「太师府不止她林芙蓉一个外孙女。」皇后笑得极为贤淑得体,却在眼底藏着一抹阴霾,「太师府还有个庶出之女嫁到了工部侍郎府,膝下正有一女。虽出身低微,可到底聊胜于无。本宫猜想,相府这般境遇,恐怕太师府第一个就要舍弃相府。那么林芙蓉,于太师府而言自然也是弃子一枚。太师府再想要用女儿来联姻,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那工部侍郎之女——李茹星。」
「可是李茹星出身低微,如何能做孩儿的正妃?」羽元康不解。
「她做个侧妃,便足够将你和太师府的线重新续上。」皇后低头抿了口香茶,「至于正妃,本宫心中早已有了合适人选。」
「敢问母后,那人是谁?」
「东临大公主,骄月。」皇后笑得高深莫测,长长的嵌金指甲套轻轻刮过檀木雕凤桌案,眉眼之中盛着一丝兴味,「你说,若是东临的萧后做你后台,这几位皇子,你还怕谁呢?」
羽元康眸光一亮,随即又暗了几分:「可是母后,在那日喜宴上,骄月分明是对五皇弟感兴趣。」
「她对谁感兴趣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是来南羽和亲的。而她和亲的对象,必定是南羽未来的国君。」皇后起身,长长的裙摆逶迤在地,「康儿,你说,若你向萧后许诺,你若为帝,赠她五座城池,她会如何反应?」
羽元康有些郁闷:「可是母后,若我刚刚为帝便割地给邻国,恐怕满朝文武不会服气。」
「他们服气不服气重要吗?重要的是,你取得了东临的支持,他们谁也不敢动你。再说,你称帝之后,纵便毁约又如何?骄月在你手上,你还怕东临打过来吗?」皇后走到羽元康身边,宠溺地抬手指了指他的额头,「康儿,赶紧醒醒吧!」
羽元康反应过来,忙满脸喜色地对皇后作揖:「母后一席话,让康儿茅塞顿开!康儿这就去准备修书托人送去北幕!」
「还要找机会接近骄月公主!」皇后嘱託道。
羽元康听着,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的阴鸷,忙点了头,拔腿走了。
林瑞嘉,若我成为南羽国君,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?我知你聪慧无双,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你的聪明,不过是无用的武器,不堪一击!
我若为帝,必叫你日*日侍候在侧,夜夜陪伴在床!
你註定,逃不过我的手心。
羽元康出宫之后,便去了太师府。
接待他的是蒋振南,在听完他要求休弃林芙蓉的话后,眼神冷的仿佛一块石头:「四皇子,不知你可还记得,曾经我祖父交出兵权,换来了一样东西?」
羽元康神色变了几变,淡淡道:「我已不记得了。」
蒋振南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移到庭院中落了白雪的青翠松柏上,「祖父他交出一半兵权,换来陛下的一张圣旨。圣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,你,羽元康,永不得休弃林芙蓉。」
羽元康一惊,从座位上站起:「你说什么?!」
「若是不信,大可以进宫询问陛下。」蒋振南冷冷注视着他,「我告诉你,相府不会倒;林芙蓉,太师府不会放弃。」
羽元康嘴唇一阵哆嗦,最后满心恼怒,拂袖而去。
林芙蓉有那张圣旨,他怎么不知道?!该死的!
他气冲冲地回了四皇子府,将一番遭遇全部倾诉给绯曦听。绯曦倚在他的身上,美艷的小脸浮上浅浅笑意:「殿下往日里最是聪明,怎的今日这样浅显的局,都破不了?」
羽元康一听,知道绯曦有主意,忙捉住她的小手,「我就知道曦儿聪明,快说是什么办法。」
绯曦附在他耳畔一阵低语,羽元康脸色转了几转,有些犹豫:「她到底是和我一起长大——」
「殿下,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」绯曦声音温柔甜美,眼神之中却满是决绝。
羽元康迟疑地看着她,最后咬住嘴唇,眼神之中儘是阴鸷。
入夜,整座相府静得可怕。
林照月被绿蕉叫到林芙蓉的房中,林芙蓉将连日来的怨气尽数吐露,一张美艷的脸狰狞扭曲,不堪入目。
林照月安安静静地听她骂完,最后福了福身子,转身欲走。
林芙蓉气得不轻,一把拉住林照月,「月儿,你这是何意?」
林照月推开她的手,清秀的面庞上染着点点怒意:「姐姐,这一切,都是你自作自受!」
「啪——!」
清脆的巴掌声响起,林照月头偏向一边,脸颊上赫然是五个鲜红指印。
林芙蓉双眼通红:「滚!」
林照月静静看了她一眼,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林芙蓉无力地瘫坐在床榻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这个妹妹,根本不尊重自己!她被软禁在相府这许多天,四皇子府的掌家大权必定都被绯曦那贱人掌控了,该死的!看来,自己必须想办法回四皇子府!
就在这时,窗户突然猛地破碎,十几名黑衣暗卫出现在屋中,手中皆亮出雪白刀刃,毫不犹豫地刺向林芙蓉。
林芙蓉吓了一跳,忙跳到床上尖叫出声,「住手!你们是谁?!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