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曾经对他的利用,她心头悄然爬上一丝愧疚。
她望着蒋振南,目光中却是无悲无喜:「他自愿替我挨刀,我又能怎样?说起来……」她垂下眼帘,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漂浮的药草,「若不是你怂恿的吴后,她又怎会对我出手?她不对我出手,蒋振兴又怎会因我而死?说起来,都是因果循环,你种下的苦果,却由你弟弟吃下……」
她嗤笑,抬眸看向蒋振南:「真可悲。」
蒋振南早已接近崩溃边缘,身形一动,大手已经掐住林瑞嘉纤细的脖颈:「你再说一个字,我就掐死你!」
林瑞嘉直视他的眼,脸颊因为浴桶中的热水而染上红晕,仿若玫瑰花的盛开:「你不会杀我。」
蒋振南的目光变了几变,还未来得及说话,窗户突然爆裂,一个紫色身影骤然落在他身后,掌风从后向前,甚至拂起了林瑞嘉的湿发。
蒋振南避身闪开那致命一掌,东临火越又一掌打了过来。
蒋振南与他交手,林瑞嘉迅速起身披上了中衣。
两人交手,不分胜负,反将房中摆设的瓷器都震得碎裂开来。
最后两人从窗户同时打到院子里,紫色和黑色身影舞动,被这动静惊来的众人纷纷仰头看去,却看不分明。
幕北寒周身寒气迸发,他只静静站在那里,就给空中的蒋振南带来了巨大压力。
蒋振南瞥了眼赤着脚从屋中跑出来的少女,下一秒施展轻功离开。
东临火越直接落到林瑞嘉身边,不发一语,打横抱起她往屋里走。
等到了屋内,他施展内力关了门,竟林瑞嘉重重扔在床上。
林瑞嘉吃痛,不解地看向东临火越:「越哥哥,你怎么来了?」
「你这个狠毒的小女人!」东临火越俯下身,按住她的双肩,重重亲吻她的嘴唇。
他吻得极为霸道,直到林瑞嘉喘不过气来方才罢休。
林瑞嘉脸颊绯红,嘴唇被亲的红红的,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委屈:「越哥哥,你怎么可以这样!」
「你是我的,我想怎样就怎样!」东临火越伸手去捏她的脸蛋,「我和冰块陪羽旭打猎,听到你遇险了,吓得我骑着马一路狂奔回来。可我刚回来,就看见你和蒋振南那傢伙搅在一起,居然还是你洗澡的时候,我能不生气吗?!」
「那拨人马,是吴后派来的。我猜蒋振南已经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,所以她才决定拿我开刀。千钧一髮的时候,是蒋振兴用他的命救了我的命……」林瑞嘉有些唏嘘,「蒋振南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他弟弟的死,所以才贸然就来郡主府找我麻烦。」
东临火越拍了拍她的脸蛋,「以后你的麻烦不会少,要不……过几天随我一道回东临?」
「不,」林瑞嘉摇摇头,「我不会做逃兵。他们要玩,我奉陪到底。」
东临火越轻嘆了口气,将她拥进怀里,「你啊,性子就是倔。」
阿飞忽然冒冒失失从外头闯进来,一进门便看见自家主子正搂着林瑞嘉,顿时红了脸,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:「属下什么也没看见!」
东临火越无语,用被子将林瑞嘉捂严实了,问道:「什么事?」
阿飞吸了吸鼻子,怯怯道:「刚刚收到皇后娘娘的书信,让主子您马上启程回天照,说是……说是圣上快不行了!」
这「皇后娘娘」自然指的是萧后,「圣上」指的是东临皇帝。
林瑞嘉有些诧异,「怎么好端端的,会不行了?」
阿飞解释道:「圣上患有头疾,已经有好些年了。这病时发时不发,恐怕这次,是恶化了。」
林瑞嘉看向东临火越,东临火越握住她的手:「跟我一道回去。」
「你先回,等处理完这边的事,我会去找你的。」林瑞嘉轻轻道。
「可是……」东临火越有些不放心。皇帝老头不行了,他是必须要马上回去看看的,但林瑞嘉这边又实在是危险重重,容不得一丝差错。
「放心,我的能力,你还不了解吗?」林瑞嘉给他一个宽心的笑,「更何况,还有冯知远在。」
「他在我才更不放心!」东临火越的脸一下子臭了。
林瑞嘉对阿飞挥挥手,阿飞立刻会意,退了下去。
她倚进东临火越怀中,声音软糯娇甜:「越哥哥,你放心,我定会为你守身如玉,在我眼里,冯知远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!」
她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,听得东临火越心中跟吃了蜜糖一般,甜丝丝的。
东临火越伸手颳了下她的琼鼻:「我最担心的是蒋家。蒋振南不是省油的灯,你对上他,不一定能占到便宜。」
「放心吧!」林瑞嘉摇晃着他的胳膊,满是小女生的撒娇意味,「我这么聪明,几时吃过亏?」
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忙从颈间摘下一块玉坠:「给。」
东临火越接过玉,愣住了。
这是当初在听禅寺,他与她交易时,他要的砝码。
「我不知道这块玉到底藏着什么,可是我知道这块玉对越哥哥意义重大。我知道东临其他几位王爷都不是省油的灯,这次东临皇帝病危,越哥哥回天照,必定是艰险万分。若是这块玉能够帮到越哥哥,嘉儿会很高兴。」林瑞嘉把玉坠放进他掌心,又合拢他的手掌,神情认真,「越哥哥,我希望我去东临的时候,能看见更强大的你。」
东临火越将那块玉坠紧紧握在手心,只觉得无比灼热。
他一开始接近她,为的就是这东西。
可到了如今,这东西比起面前的少女,也不过尔尔。
这世上,江山也好,权力也罢,都比不过面前少女的一个微笑。
他将林瑞嘉抱在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