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瑞嘉沿着大理石铺成的防滑小道缓缓走着,偶尔会遇见三三两两的北幕贵女,俱都披着温暖的皮毛斗篷,看见她过来时都恭敬地行礼,都是有着良好教养的谦恭模样。
林瑞嘉一一点头微笑回礼,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冰雪聪慧、高贵大方的临安郡主。
跟在后面的桑若双眼中闪过恍惚,她似乎,似乎又看到了曾经的相府大小姐,临安郡主林瑞嘉。
不知不觉,等桑若回过神时,两人已经走进了一座湖心亭之中。
湖心亭四周环水,只有一条蜿蜿蜒蜒的九曲长廊从湖岸边延伸过来。
林瑞嘉在湖心亭坐下,湖心亭四面垂纱,中间燃着小火炉,十分的温暖。
桑若侍立在她身侧,觉得今天的郡主十分古怪。
林瑞嘉静静眺望着湖面的积雪,最后抬眼看向桑若的脸颊:「那道疤,还疼不疼?」
桑若愣了愣,下意识地摇头。
林瑞嘉微微一笑,手指着自己的心:「是啊,你的伤已经痊癒了。可是,我这里疼。」
「郡主……」桑若愣住了。
「你的背叛,让我这里疼!」林瑞嘉忽然提高音量,有些歇斯底里,「桑若,我和越哥哥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背叛我?!」
桑若从来都是个聪明人,听到这里,也明白林瑞嘉是恢復了记忆。她眸中掠过一抹愧疚,直挺挺对着她跪了下去:「郡主,奴婢一直以来都是北幕人,是幕太子训练的暗桩。当初奴婢遇见瑞王爷,也是太子一手安排。太子说,他的身边有瑞王爷的眼线,瑞王爷身边,也该有他的眼线,这样才显得公平……后来机缘巧合,奴婢被瑞王爷赐给郡主做婢女,便也成了幕太子监视郡主的眼线……」
她说着说着,垂下头去,「郡主,奴婢并没有背叛郡主的意思……」
林瑞嘉沉默片刻,最后抬眸望向走在湖面九曲长廊上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:「现在有个机会,证明你的忠心。」
桑若转头看去,便瞧见水玲珑和张霏霏两个一前一后走过来。
「起来。」林瑞嘉出声。
桑若起身,垂下头装作什么发生过,侍立一侧。
水玲珑和张霏霏走进亭子里,林瑞嘉重又换上那副天真无邪的面容:「你们也来这里看雪吗?瞧,外面的雪多美!」
水玲珑和张霏霏对视一眼,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笑意。
水玲珑上前一步,轻蔑道:「傻子终究是傻子,一点雪,也惊讶成这样。」
「可惜了你的出身,若是咱俩换换,那当真是极好的!」张霏霏盯着林瑞嘉的穿戴打扮,还有髮髻上簪着的两朵极品宝石花,眼红不已,酸里酸气地又道,「听说你是个傻子,傻子也配戴这样好看的宝石花?!」
说着,便伸手去夺林瑞嘉头上的珠花。
水玲珑同样眼红,她知道,光是幕倾城头上那两朵珠花,便抵得上她和张霏霏两个人身上的所有首饰了。
上天凭什么给了她那样一副好相貌,又给她那样优越的出身?!若是自己是从大长公主府里出来的,太子哥哥会不会也像宠溺她那样宠溺自己?!
她想着,一张娇美的容颜依然扭曲,便抱着双手看戏似的看张霏霏抢林瑞嘉髮髻上的珠花。
林瑞嘉身形未动,桑若已然挡在了她面前,死死扣住张霏霏的手腕:「大胆!倾城郡主是你冒犯得起的吗?」
张霏霏只觉得有一双铁爪狠狠抓着自己的手腕,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她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,吼道:「我乃是张贵妃的侄女,你一个贱婢凭什么碰我?!小心我砍了你的头!」
「掌嘴。」林瑞嘉望着张霏霏不把人命放在眼底的嚣张样子,淡淡说道。
桑若毫不犹豫,一个巴掌就打了下去。
张霏霏捂住脸,桑若的力道极大,她嘴里立刻流出血来,还吐出了一颗碎掉的牙。
她吓得要死,忙拉住水玲珑,「水姐姐,你瞧瞧这个贱婢,这就是你们北幕人的教养?!」
水玲珑也慌张不已,她没想过桑若居然会这样大胆。不过她到底是个粗心大意的,居然没意识到这种时候,林瑞嘉居然如此镇定自若。
她仍旧以为,林瑞嘉是个像以前那样傻傻呆呆的痴女。
她想着,三步并作两步衝过去,脸上努力扮出一副好人模样,劝道:「倾城妹妹,我和霏霏也没有其他意思,就是想看看你头上的珠花。既然你如此介意,那我们不看了就是了。霏霏,还不快来给倾城妹妹道歉!」
张霏霏当然不愿意道歉,可想到后续的计划,只好忍着脸颊的痛上前,委委屈屈地给林瑞嘉陪了个不是。
水玲珑笑道:「瞧瞧,这不就是和解了吗?我娘常说,咱们女孩子家家的,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怨,也就是平常笑笑闹闹罢了。既然倾城妹妹喜欢看雪,霏霏,那咱们不如就陪倾城妹妹看雪,你说好不好?」
张霏霏抬着那张肿的老高的脸,努力扯出一个笑:「好啊!」
说着,两个人便一左一右挤在了林瑞嘉身边,拉着林瑞嘉往湖心亭栏杆边靠去:「咱们近一点看雪嘛!」
林瑞嘉望了眼结了薄冰的湖面,哪里会不知晓她们二人心中的谋划,心中十分好笑,便任由她们拉扯着到了栏杆边。
到了栏杆边,水玲珑一个劲儿地指着远处:「快看快看,那边的雪景好像是一隻大雪熊啊!哈哈,倾城妹妹你快看啊!」
「还有那边啊,那座小山顶着一簇雪,好可爱好好笑!」张霏霏也指着远处,大声喊道。
林瑞嘉一一看去,唇角泛着淡淡笑意。
水玲珑和张霏霏悄悄对视一眼,两隻手一同放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