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,我很敬重读书人。」林瑞嘉微微挑起下巴,姿态虽然倨傲,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,叫人不由得臣服,「只是对不讲理的、只认死理的读书人,我却尊重不起来。敢问二位公子,若是昨日,救下令妹的乃是沈府一个小厮,你们也会登门,逼那小厮娶令妹吗?」
纳兰慎涨红了脸,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!可是瞧不起我家妹?!我家妹琴棋书画俱全,难道配不上沈二公子?!」
林瑞嘉缓缓摇着摺扇,「二位公子只要回答我,若是小厮救下的,令妹是嫁,还是不嫁。」
纳兰谨粗声道:「可是现在救下家妹的是沈二公子,并非什么小厮!」
「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。结冰的冬天,农夫救下一条冻僵的蛇。他将蛇放进口袋里,用体温将它救活。可是这蛇非但不感激农夫,反而咬了农夫。」林瑞嘉轻轻摇着摺扇,绝美的面容恬静淡然。
纳兰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:「你这是何意?!你是说我家妹是蛇?!」
林瑞嘉与他对视,毫无惧意:「农夫与蛇的故事,大家都听过。被救命的,反倒逼死了救命的。你们,不就像是这条毒蛇吗?毫无感激之心,只知道索取。明明人家救了你们的妹妹,你们却还偏要人家搭上一辈子!你们与那条毒蛇,又有何分别?」
这话说得极重,纳兰谨和纳兰慎一时呆在原地,竟没有反应过来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啜泣,众人看出去,只见一位身形纤瘦的少女掩面而泣,正是纳兰星羽。
纳兰星羽咬着嘴唇抬起头看向大厅内的人,「兄长,这门亲事,我不要……」
她说着,已是哽咽不能语,最终掩面跑了出去。
纳兰谨和纳兰慎忙追着她出去,临走前再顾不得与林瑞嘉争辩。
纳兰家的人都撤走后,沈夫人宁氏长鬆了口气,满脸欣喜地上前拉起林瑞嘉的手:「你这孩子,当真会说话!这么三言两语的,就让他们自己走了。」
「事情哪有这么简单!」沈国公深深瞥了眼林瑞嘉,「纳兰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不过无论如何,倾城郡主,今日之事,还是多谢你了。」
林瑞嘉笑了笑,她能感觉到沈国公语气之中的疏离。不过既然答应了沈宽要帮他解决掉纳兰家的麻烦,那肯定是要帮忙到底的。
她说道:「为今之计,最好的是赶紧为沈二公子择一门亲事。只要这位新娘,出身比纳兰小姐高,那么纳兰家也无话可说。」
沈宁琅盯着林瑞嘉,轻轻咬住嘴唇,欲言又止。
而沈国公则嘆了口气:「宽儿他性子极倔,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婚事。」
大厅陷入了沉默。
下午的时候,沈宁琅和林瑞嘉又回到筱红楼,沈宽依旧在上面捣鼓什么东西。
「筱红楼是二哥开的,这个房间,也是他留给自己的自由空间。」社宁琅说着,敲了敲四楼雅间的门。
两人进去后,将事情说了大概,沈宽不禁春风满面,「倾城郡主不仅貌美无双,口才竟也是一流。」
林瑞嘉淡然一笑,「不敢当。不知我所求的事情,沈公子办好没有?」
「消息已经传到她耳中了。」沈宽笑容顿了顿,「她到底是一国公主,若是事发,你就不怕有人找你麻烦?」
「我若是怕这怕那,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。」林瑞嘉毫不在意地轻笑。
「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?!我怎么听不懂?」沈宁琅有些急,亲自搬来只绣墩坐在林瑞嘉身边。
「过段时间,你就知道了。」林瑞嘉虽然是笑着的,可眼底却全是冰冷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,骄月的公主府中。
因为她已是嫁过人的,所以在宫外有自己单独的府邸。
今日无事,她斜倚在窗下的软榻上,手里揉捏着一朵艷丽牡丹。长裙从软榻上拖下地来,整个人姿态惫懒妩媚极了。
「你说的,当真?」她出声。
一名大丫鬟站在旁边,「千真万确!许公子放话了,哪位美人肯陪他去明湖上游玩一圈,就送那美人十万两银票!」
骄月眸光有些发亮:「十万两……」
那大丫鬟有些踌躇,「自打昨日起,就不停有人上门催债,说是公主欠下的钱,三个月内就得还清。明明说好了一年期限,他们也太不讲规矩了!现在公主的财路都断了,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!」
「你刚刚,不是说了个生财的好机会吗?」骄月目光落在窗外的牡丹丛上,看不出是喜是悲,「去告诉许公子,本公主愿意亲自做陪,条件是二十万两白银,并且绝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。」
大丫鬟低了头,应声离开。
骄月狠狠捏住手中的牡丹,美眸中满是恨意。
什么游湖,说白了,不就是陪着他做那种事吗?!
想她千金之躯,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!
这一切,都是林瑞嘉害得!
她猛地掷出手中那朵牡丹,愤怒地嘶吼:「林瑞嘉你这贱人,我骄月定与你不死不休!」
入夜之后,太子府寝殿。
东临火越靠坐在床上,林瑞嘉依偎在他怀中,手里拿着一卷书翻阅着。
「骄月去明湖了,陪着许杰去的。」东临火越有些发笑,「据我的人调查,她陪许杰游湖两天,许杰给她二十万两白银。你,是要让骄月沦为人尽·可夫的妓·女?」
「这是她该得的。」
「羽今朝不会放过她的,你对付,反倒脏了自己的手。」
「羽今朝不靠谱。当时那么好的机会,他都失手了,反倒被鹿无尘救下骄月。这样的男人能信一次,第二次,还是算了吧,倒不如我亲自动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