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肃一棍子敲到纳兰慎后背:「孽畜,还不赶紧道歉!」
其实纳兰府与沈府势力旗鼓相当,但唯独输在沈府有个生了皇子的贵妃,可纳兰府却没有。作为纳兰府的当家人,纳兰肃不得不考虑更多。
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逼迫沈宽娶纳兰星羽,但这个范围并不包括斩断沈宽的手臂。
若是沈家硬拼,那么纳兰家必将损失惨重。
作为家主,他必须考虑到这所有的问题。
若是牺牲纳兰慎可以平息沈府的怒火,那么他情愿纳兰慎还沈宽一臂。
纳兰慎生生挨了那一棍,梗着脖子红着脸道:「爹,你干脆打死我算了!柳儿说得对,你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!爹你心心念念都是大哥成才,小妹嫁得好归宿,你们从没有认真对待过我!」
「我如何没认真对待过你?!你五岁上学堂,我每日检查你功课,有哪一日落下过?!」纳兰肃气急,显然是没料到纳兰慎会说出这般诛心的话来。
站在人群中的林瑞嘉却听到了一个关键词,柳儿。
「柳儿是谁?」她偏头问身后的桑若。
桑若摇了摇头,「奴婢这就派人去查。」
说着,人已经离开人群。
东临火越抓住林瑞嘉的手,牵着她走到沈府门前。沈国公一愣,显然没料到他们二人回来。他即刻命人去搬了椅子,请两人入座。
「你和娘都偏心!如今出了事便要拿我替罪,你们是不是都想我死?!」纳兰慎双眼逐渐泛红,怒不可遏地咆哮出声。
纳兰肃气得说不出话来,浑身发抖,最后咬牙切齿:「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……」
沈国公冷眼望着他们父子,最后开口道:「纳兰大人,上次你们来,也是这么一回事。既无心道歉,却又大张旗鼓跑到我沈府门口,可是想让我沈府成为全天照城的笑柄?!」
纳兰慎的双眸发红,高声嚷嚷道:「你们四世三公又何了不起!我们纳兰府哪里比不过你们?!你有本事,就来杀了我啊,说这些话又有何用!沈宽的胳膊就是我砍的,有本事,你砍回去啊!」
沈宁琅美眸中迸发出一股冷意,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「这话可是你说的!」
她身形还未来得及动,一隻修长的手就拦在了她跟前。
沈宽注视着跪在府前的纳兰慎:「输给你,是沈某技不如人。此仇,来日沈某定亲自讨还。」
风吹过来,他的右手袖管空空荡荡,在风中无力摇摆。
纳兰慎大笑出声:「果真成独臂了!说什么天照城小霸王,看来也不过如此!」
这话极其侮辱,沈府的人俱都红了眼,沈国公还未怒斥,纳兰肃已经一棍子重重敲到他身上:「孽畜!给我住口!你是想赔上纳兰家全府吗?!」
这一棍子打得够重,纳兰慎立时喷出一口血。他猛地起身,挣脱束缚,随手抽出身后随从的佩剑,怒喊道:「既是嫌我多余,我死了也就罢了!」说着,转向沈宽,「欠你的债,我纳兰慎今日便连本带利地还了!日后,你们休要找我纳兰家的麻烦!」
等纳兰肃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,为时已晚。
长剑笔直他的划破咽喉,鲜血汨汨流出,纳兰慎直挺挺倒地,瞪着眼睛,仿佛在诉说内心的冤屈。
沈家的人俱都是一惊,显然没料到纳兰慎竟会如此刚烈。
东临火越将林瑞嘉抱进怀中,蒙住她的双眼,声音淡然中含着一股温柔:「嘉儿,不要看。」
被割破的喉咙流出深红的鲜血,纳兰肃往后踉跄了几步,纳兰谨连忙扶住他:「爹!」
「慎儿他……慎儿他……」
纳兰肃几乎要说不出话来。
铁血般的男人,两京巡查都御史,在这一刻,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沈国公低声吩咐小厮去请府医,府医以最快的速度赶来,可终究是无济于事。沈府的管家拿来干净的白布,恭恭敬敬地递给纳兰谨。
纳兰谨偏过头,深深注视着沈国公,嗫嚅了片刻,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他无力地挥挥手,示意手下人带着纳兰慎离开。
人群安静地让开一条路,纳兰家的人形容枯槁地缓缓走回去,仿佛是没有生气的木偶。
沈府大厅。
气氛一派凝重,沈国公坐于上座,久久没说出一个字来。
沈宽断臂,本是纳兰府理亏,可如今纳兰慎以命相还,他们沈家还能再说什么?纳兰肃痛失爱子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
「写信去宫中,将事情原委都告诉贵妃娘娘。」良久之后,沈国公吩咐小厮。
那小厮匆匆离去,沈严犹豫片刻,望向林瑞嘉:「倾城郡主,你看这事……」
这事儿本不该问林瑞嘉,但沈严对林瑞嘉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。他总觉得,任何事情到了她手中,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。
林瑞嘉没回答,反而问沈宽:「你如何看?」
「纳兰府有鬼。」
沈宽淡淡道。
「此话何解?」宁氏忍不住问。
「当时他断我手臂时,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双眼是红瞳。」沈宽轻声说道,「我想,纳兰慎可能是被人蛊惑了。纳兰家,必定有奸细。倾城郡主认为呢?」
林瑞嘉微微点头,「我已有了怀疑的对象,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消息。」
沈国公的目光落在沈宽脸上,他注意到他儿子望着幕倾城的眼神,不大一样。
目光毒辣的他忽然发现,原来宽儿他,喜欢幕倾城。
东临火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,目光从沈宽脸上扫过,沈宽收回视线,淡然地品了口茶。
众人在沈府中用完午膳,林瑞嘉派出的探子终于带回了有用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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