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瑞嘉这边,她今日去了王孙殿。王孙殿已经逐渐开始盈利,接连有人前来买消息,银钱收入十分可观。
她很喜欢王孙殿的四楼,这里视野开阔,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。她在窗边置了软榻,又罗列了一堆书籍摆在案头,閒来无事便靠坐在软榻上读书。
临近午膳时分时,青团推门,告诉林瑞嘉有人拜访。
进来的少女身着浅杏色襦裙,腰间一条绣银腰带将她衬得身姿修长,柳腰不堪一握。
她容颜美好,杏眼含情,整个人高贵大方。
正是裴九。
林瑞嘉不觉合了书本:「裴小姐大驾光临,倾城有失远迎,真是抱歉。」
裴九瞥了她一眼,示意身后的胭脂和映月将带来的两盆墨菊送进来。两个小丫鬟将墨菊摆好,便退了出去。林瑞嘉知晓她有话要说,便也示意青团退下。
房间中只剩她们两人,裴九在矮几旁的蒲团上跪坐下来,自己挽袖倒了两杯茶,递给林瑞嘉一杯。
林瑞嘉走到她对面跪坐下来,接过那杯茶:「你有心事。」
「今天早上,秦王在朝堂上请求皇帝赐婚。」裴九轻笑了声,「凭郡主的耳目,想必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。」
林瑞嘉点了点头:「我确实知道。皇帝拒绝给你和秦王赐婚,且话里话外,都有意拉拢你和越哥哥。」
裴九挑起眉头:「我对太子,并无情意。之前在秦王府花宴上所说的话,都不过是试探你。」
林瑞嘉平静地喝了口茶:「我知道。」
裴九美眸中闪烁着光芒:「我自小就知道,我会是东临未来的太子妃。可是,我从未见过太子,在我的脑海中,他只是一个虚幻的名头。对他,我只有敬重,绝无爱恋。我饱读诗书,性情较之一般世家小姐多了几分自由散漫。对于爱情,我有自己的看法。自古皆言婚姻是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』,可我却不敢苟同。幕倾城,在这方面,我猜你与我有一样的看法。」
「所以你来找我,是为了拉拢我?」林瑞嘉放下茶杯,「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拉拢。」
「你与太子才是一对,我不过是个局外人。我要你帮我退掉皇帝订下的这门亲事,我要你帮我,叫皇帝对我失望。」裴九声音冷静。
「若要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失望,乃是轻而易举之事,仅凭你自己就可以做到。」林瑞嘉不悦,「你要我帮你,是因为你还想保持着你的美好名声撤退,是不是?」
见裴九不语,林瑞嘉又道:「人活一世,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。你既想退亲,又不想牺牲名声,可见贪念太过。」
裴九轻笑了声:「当今的女孩子,哪个不注重名声?」她说着,起身缓缓朝门口走去,「我诚意已经送到,领不领情,就是郡主的事了。希望从今以后,我能和郡主站在同一战线上。毕竟,秦王府也不是那么好吞下的。」
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林瑞嘉的目光落在她送来的那两盆墨菊上,都是极品墨菊种,盛开的花朵硕大如碗口,枝繁叶茂,赏心悦目。
她的诚意已经送到,可这两盆墨菊,便能代表她的诚意吗?
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说,裴九此人,不可信。
青团从外面进来,看了看两盆墨菊,问道:「小姐,这两盆花如何处理?」
「摆在一楼。」林瑞嘉淡淡说着,继续翻看她的书。
中秋夜宴很快到来。这是一年里,皇宫举办的为数不多的宴席中的一个,凡是天照城里官居四品及以上的官员,都可携带家眷参加。
临近傍晚,青团兴奋地打开衣柜,里头全是这两天才送过来的新衣。林瑞嘉坐在床榻上,实在不明白青团有何可兴奋的。每次更衣,这小丫头都要高兴半天,她总是喜欢帮她打扮得光艷照人。
「这件绯色的襦裙是殿下吩咐府里的绣娘们做的,光是刺绣就花了整整一个多月,小姐你看这层层迭迭的菊花团,跟真的似的,可漂亮了!还有这套翡翠色的裙子,是天照城里最好的绣坊製作的,用的乃是上好的天蚕丝料,摸着舒服极了!还有这几套,这是昨天才送过来的,都很漂亮……」青团如数家珍,小脸儿红扑扑的,眉眼里都是开心。
林瑞嘉不忍打破她的小幸福,便道:「那你为我选一件吧。」
青团瞪大眼睛:「当真?!」
「嗯。」
「那……就这件绯色的吧,小姐你看它远远看去就像是云霞一样,这绣工真好!当时送来的时候奴婢就觉得,小姐穿了一定好看!」她说着,高高兴兴将襦裙捧过来,献宝似的凑到林瑞嘉跟前。
其实林瑞嘉觉得这套襦裙有些过于鲜艷,依她的意思,那件翡翠色的就挺好。不过既然答应了青团,那么还是穿绯色的好了。
她想着,在青团的伺候下更衣梳妆。一刻钟后,她走出寝殿,等在外面的东临火越眸光一亮,她清楚地从他眼中看见了惊艷。
「越哥哥,你终究还是喜欢美人的。」林瑞嘉有些不悦。
东临火越笑着拉起她的手,「美人虽美,可若不是嘉儿,那么再怎么美对我而言都不过如此。唯有嘉儿你是不一样的,平淡也好,惊艷也好,你都是我的嘉儿。只是突然盛装……会有些惊喜罢了。」
林瑞嘉轻笑,与他一同往马车走去。
皇宫外,车水马龙,女眷们衣香鬓影,兴奋而紧张地在宫女们的带领下进入皇宫。对她们而言,一年之中进宫的机会并不多。而宫中又往往到处都是贵人,若是侥倖被哪位天家皇子看中,那便等同于成为皇家的媳妇,身份地位都将获得极大提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