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大夫亲自为沈宁琅看诊,小小的雅间内,安胜景隔着纱巾探她的脉,探了好一会儿,狐疑地抬眸看了眼沈宁琅,忍不住又认真探了会儿。
沈宁琅被他看得心虚,有些害怕地问道:「安大哥,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?」
安胜景摇了摇头,轻声道:「沈小姐,你如今并未出嫁,但你的脉象……分明是喜脉。」
沈宁琅:「……」
下一秒,尖叫声划破空气,几乎要震碎安胜景的耳膜。沈宁琅猛地冲了出去:「哪个天杀的干的!姑奶奶我非弄死他不可!」
林瑞嘉刚回到寝殿,打算休息一会儿,外头便传来杀猪似的大喊大叫:「倾城你快起来!我要杀人了!」
林瑞嘉心臟一抽,沈宁琅已经冲了进来,按着她的双肩,眼睛都发红了:「安大哥说,我有孕了!我有孕了?!我特么还没嫁人,我怎么会有孕?!」
林瑞嘉被她晃得眼花,桑若过来把激动不已的沈宁琅隔开来,「沈小姐,你轻点。」
沈宁琅双手抱头,几乎快要崩溃了:「你知道吗?安大哥他医术高明,绝不可能会出错!可我根本就没碰过男人,我怎么会怀孕呢?!」
「……」林瑞嘉张了张嘴,却发现说不出安慰的话来。
正在这时,桑果从外头进来,轻声道:「小姐,澹臺公子求见。」
林瑞嘉咳嗽了几声,拿帕子掩住唇,轻声道:「我突然觉得身子不适。桑果,你让他进来。宁琅,你们先聊一会儿,我出去喝杯茶。」
此刻沈宁琅脑子一团乱,完全没去想为何寝殿中有茶,林瑞嘉还得去外面喝。
澹臺惊鸿进来时,寝殿中只剩沈宁琅一人。
他在她身边坐下,半晌都没开口。他给她倒了杯水,沈宁琅红着眼睛接过,一口就喝干了。
她坐了许久,心中那股子躁气终于被压制下去。她嘆了口气,「我未婚先孕,连那个男的是谁都不知道。你现在,可以尽情嘲笑我了。」
澹臺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:「我与你二哥是同门师兄弟,也算是看着你长大。你闹出这种事,你二哥知道了,定是会担心的。」
沈宁琅眼睛发红,瞳眸中瀰漫开水汽来: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」
澹臺惊鸿逐渐认真起来,盯着沈宁琅的眼眸问道:「如果你找到了那个男人,你会怎么做?」
「我会把他碎尸万段!」沈宁琅眼中迸发出一股恨意,「沈家四世三公,一门显贵,我是沈家的小姐,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待我!」
「那么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」澹臺惊鸿眸光变了几变。
沈宁琅摇头不语,半晌后,她说道:「我二哥总说你聪明过人,你说,我该如何是好?」
澹臺惊鸿嘆了口气,状似为难:「为今之计,你只有赶紧找个人嫁了,或许能掩盖这桩丑闻。」
「可我找谁嫁呢?」沈宁琅满脸迷惑,「我失了身,又有了那人的孩子,谁还会娶我?」
澹臺惊鸿低着头给她倒水,沈宁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思量着这个男人生得好看,人也聪明,又知根知底,倒也不错……
「那个,澹臺大哥,你愿意娶我吗?」沈宁琅小声。
澹臺惊鸿吃惊地看向她:「你知道,我现在只想报仇。娶亲什么的,未曾考虑。」
「你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,谁比我们更适合对方?」沈宁琅眉眼都是讨好之意,「澹臺大哥,你娶我,是不会吃亏的。我有很多嫁妆,沈家也能够在仕途上扶持你。再说,这只是一桩假婚姻,将来等你遇到心爱的女人,你再娶她也不迟。」
澹臺惊鸿垂了眼帘,考虑了好一会儿,才道:「娶你也不是不可以,但有个前提。」
「什么前提?」
「以后,大事方面你必须听我的。」
「没问题!」沈宁琅答应得爽快,完全没注意到澹臺惊鸿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。
寝殿内的小隔间,林瑞嘉扶额轻嘆,沈宁琅是真够蠢的,被人睡了,怀了人家的孩子,还这样低声下气求着人家娶她……
澹臺惊鸿,好狡猾的一条狐狸!
沈宁琅回家后没三天,沈家便收到了澹臺惊鸿的提亲。
沈国公见澹臺惊鸿没个正经出身,又只是太子府幕僚,自然是看不上的。可沈宁琅在家里闹腾得厉害,沈家老爷子又格外偏宠她,再加上林瑞嘉亲自保媒,于是这桩「门不当户不对」的婚事便算是立下了。
澹臺惊鸿很快搬出了太子府,在天照城另外置了府邸。他和沈宁琅的婚事十分匆忙,连同六礼在内,愣是在半个月内就举办完了。
沈国公被沈宁琅气得不轻,在府中闭门不出,连她的婚礼都没参加。
宁氏隐隐猜到发生在沈宁琅身上的事儿,特意拿了荤腥的菜试探,更证实了内心的猜测。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法,只得含泪送女儿出嫁。好在澹臺惊鸿购买的府邸距离沈府只有一条街,也挺方便日后探望。
宁氏唯一不满的是澹臺惊鸿既不是世家公子,又没有功名在身。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天照城贵族,都认为澹臺惊鸿是高攀了沈家。
为此婚礼当日,沈家没少遭人嘲笑。甚至在沈府的酒席上,就有贵妇人明里暗里揭澹臺惊鸿的短,惹得酒宴举行的十分不快。
沈严亲自送沈宁琅去澹臺府,他从没有想过,妹妹会以这种方式嫁出去。而从小就说好了一定要背妹妹上花轿的二弟,却还在遥远的洛川。
澹臺府门口象征性地挂着两盏灯笼,站了两个丫鬟。见澹臺惊鸿迎亲归来,忙放起鞭炮来。
队伍在门口停下,澹臺惊鸿挑了轿帘,将沈宁琅打横抱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