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阳雪知晓他同天明亲如兄弟,心里头又惦记着兮雨,便在旁边坐下,说道:「你若要留下也不是不行,只是须得与我约法三章。」
唐瑾夜在旁边蹭了蹭鼻子,这对母子每次商量事情,从来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儿,更别提参考他的意见。他这个皇帝做的,真是窝囊啊……
「敢问母后,是哪三章?」唐瑾夜歪着脑袋。
「第一,不得随意动用我教给你的那些毒术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第二,每年必须回西绝两次。」
「没问题!」
「第三,不准贪玩,给我好好学本事!若是你回去之后我发现你一点没长进,你给我等着瞧!」
「多谢母后,这三条章法,我都同意了!」
唐岚的留下在林瑞嘉意料之外,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。让他和兮雨多培养培养感情,也是好的。她想着,便吩咐薛瑾妍去为唐岚布置一座院子。
二人大婚的余热终于过去,天照城中又归于平静。
天明找了一个时间,将他们去北幕的途中,遭遇那些黑袍人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东临火越。
东临火越吃惊之余,立即派人着手调查这件事。
而在七天后的一个下午,他正在花园里教天明剑术,林瑞嘉和兮雨在一旁观看时,宫中传来消息,说是皇帝又失踪了。
他气急,一把丢了剑:「父皇到底想做什么?!」
他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閒日子,他可不想这样快就去接手这个国家。
前来传旨的魏言低眉顺眼,轻声道:「奴才也不知,只是皇上他还留下了一道旨意,说是禅位于殿下……」
「他这个甩手掌柜,还真是当上瘾了!」东临火越气恼不已。
「另外,」魏言犹豫了会儿,轻声道,「皇后娘娘也跟着一同失踪了……」
面对东临火越的炸毛,林瑞嘉要平静得多,牵着兮雨的小手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「他们许是不愿意在这里受束缚。越哥哥,入宫吧。」
这一句「入宫吧」,她说得很轻。
她知晓那九五之尊的黄金宝座,便是他的宿命。
东临火越嘆了口气,叮嘱了他们母子三人几句,便随着魏言进了宫。
当皇帝,明面上风光无限,全天下的土地都是皇帝的,全天下的人都是皇帝的。
可是,做皇帝也意味着肩上沉重的包袱。
林瑞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,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。
兮雨仰起头,声音稚嫩:「娘亲,皇爷爷和皇祖母去哪里了呀?」
「他们呀,他们去世外桃源了……」
「世外桃源是什么?」她的眼睛里都是好奇,声音清脆地问道。
「晋太元中,武陵人捕鱼为业。忽逢桃花林,夹岸数百步,中无杂树,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……復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,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。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其中往来种作,男女衣着,悉如外人。黄髮垂髫,并怡然自乐……」
天明朗声背诵着《桃花源记》,背完一篇后,解释道:「这个世外桃源,便是指与世间隔绝、生活快乐安逸的地方。」
林瑞嘉讚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,丝毫不吝惜鼓励:「天明真棒!」
兮雨冲天明吐了吐舌头,「就知道卖弄!」
东临火越来到宫中,群臣们收到消息后早已聚集在太和殿内。他走上御阶,一眼便看见摊在龙案上的圣旨和玉玺。
他咬了咬牙,这个父亲,怕是早就想撂下担子跑路了吧?!
群臣对东临天佐的动作几乎习以为常,面不改色地请东临火越登基为帝。
东临火越哪里能拒绝,只得默默做了皇帝,这一次,连登基大典都是从简的,只将最重要的祭天一环做了,其余的统统省掉。
未央宫以及其他宫室都已经修缮完毕,林瑞嘉住进了未央宫,兮雨住在长乐宫,天明则被加封太子,住进了东宫。
唐岚闹着和天明一起住,他们年纪小,又玩得好,东临火越只得允了。
东临火越这次接手,东临国基本走上了正轨,没让他费太大精力。
皇宫里的「紫阳书院」也修缮好了,按照东临惯例,贵族士大夫的子女皆可在里面读书。
兮雨和天明作为天家的孩子,自然也得进去。唐岚天性好玩,本不欲进去,可想起田阳雪的约法三章,只得苦着脸,跟天明一道去学堂。
而自古以来新帝即位,皆应广选秀女。这日早朝,便有个不开眼的大臣提了,言辞恳切,说是要陛下多多开枝散叶云云,说的义愤填膺,仿佛东临火越独宠林瑞嘉便是犯了大错似的。
东临火越待他说完,声音不咸不淡:「朕自有打算。广选秀女一事,今后不得再提。」
那大臣本意是讨东临火越喜欢,猜想新帝年轻气盛,该喜欢漂亮的年轻姑娘,岂料吃力不讨好,只得讪讪归列。
澹臺惊鸿站在前方,唇角掀起一抹轻笑。若是给他们的皇后娘娘知晓这个大臣的上奏,这大臣恐怕有的受了……
这件事传到林瑞嘉耳中时,她正坐在鲛红纱窗下捻梅子吃,笑道:「这位大人既觉得男人该三妻四妾,薛姑姑,你替我挑几个特别的美人,送去他府上吧。」
她刻意加重了「特别」二字,薛瑾妍会意,立即下去,找了几个性子泼辣又会耍小手段的女子,着人送去了那位大人府中。
锦书笑道:「娘娘真厉害,这下子,恐怕那位大臣要家宅不宁了。有了这个教训,朝中大臣怕是都不敢再提广纳秀女一事了。」
林瑞嘉又挑了一颗青梅含进嘴里,好半晌后,才笑道:「这种事,他不方便做,自是需要我来